喧闹了一整天的老街,终于在夜幕降临后渐渐安静下来。
外围的雇佣兵拉起了森严的警戒线。
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外国财阀们,被助理一个个塞进防弹车里运走。
老街上只留下满地的红纸屑和刺鼻的烟花火药味。
杂货铺二楼是被整体打通扩建出的巨大主卧。
此刻门前,苏云正象个做贼的一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戴满十枚戒指的手。
重得连抬起来敲门都觉得费劲。
“这哪是结婚,这分明是上刑场啊。”
苏云苦着脸嘟囔了一句。
里面可是整整八个如狼似虎的老婆。
真要是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明年的今天老头子估计就得来给他上坟了。
为了保住小命,苏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转身溜下楼,跑到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瓶喝剩的劣质二锅头。
拔开瓶塞,毫不尤豫地把大半瓶烈酒全洒在了自己的外套和领口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开,熏得他自己都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应该能蒙混过关了吧?”
苏云对着一楼的仪容镜练习了一下步伐。
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活脱脱一个酒精中毒晚期的醉汉。
做戏做全套。
他一路扶着楼梯的扶手,跌跌撞撞地往上爬。
一边爬还一边故意扯着嗓子干呕。
“哎哟……这帮老外真能喝……”
“老头子,赶紧给我弄点解酒汤来……”
他用肩膀重重地撞开主卧那扇厚实的双开木门,一头扎进了屋内。
屋内的景象差点让他刚装出来的醉意彻底破功。
这间足有一百多平米的超大主卧里,摆着一张夸张的定制版真皮圆床。
八位新娘已经卸下了繁重的凤冠。
全都换上了各式各样令人血脉喷张的丝质睡裙。
秦红酒的酒红色吊带,苏媚的黑色蕾丝,楚晚宁那件甚至透着粉色小碎花的保守纯棉睡衣。
八股截然不同的馨香混合在一起,疯狂刺激着苏云的神经。
苏云强忍着心头的悸动,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脚步跟跄地扑向床沿,直接脸朝下瘫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行了……今天高兴,喝太多了……”
“老婆们晚安,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紧闭双眼,刻意放缓了呼吸频率,甚至还逼真地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苏云趴在床上,心里暗自得意。
看来这招装死战术还是有用的,好歹能撑过今晚这最凶险的第一波攻势。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过一劫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纸张抖动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六次,心跳却高达每分钟一百一十下。”
“这完全违背了深度醉酒状态下的生理指标。”
四姐姜一墨那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紧接着,六姐墨画默默地走上前。
她面无表情地将一张还散发着墨香的宣纸,直接贴在了苏云的后脑勺上。
苏云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张纸上的寒意。
大姐秦红酒伸手柄宣纸扯了下来,念出了上面的批注。
“眼睑微颤频率过高,嘴角肌肉紧绷,呈现明显的防备姿态。”
“老六刚才临摹的这幅《新郎装醉微表情分析图》,画得真是惟妙惟肖啊。”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群女人智商太高,装醉这招在她们面前就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但他决定硬扛到底,死死咬住下唇不松口,继续打着呼噜。
“还装是吧?”
姜一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危险的寒光。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手腕一抖。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
“既然酒精中毒这么深,作为医生我必须立刻采取急救措施。”
姜一墨捏起一根足有十厘米长的粗壮银针。
“这根针扎进人中大穴,不仅能瞬间解酒,还能让人保持绝对清醒。”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痛上三天三夜。”
“来,妹妹们帮我按住他,我要下针了。”
话音刚落,苏云立刻感觉到几只柔软却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脚踝。
那根冰凉的银针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鼻尖。
“别别别!我醒了!我彻底清醒了!”
苏云吓得猛地睁开眼睛。
他象一条触电的咸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高举做投降状。
十个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晃出一片耀眼的光晕。
“早点承认不就好了,浪费大家时间。”
苏媚咯咯娇笑着,顺势贴着他坐下,葱白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小云云,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