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因为苏云的这句调侃而消散半分。
相反,那三个悬浮在半空的老者,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速战速决?”
居中的老者怒极反笑,那双枯瘦的手掌微微张开,掌心缭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现在的年轻人,死到临头了,嘴倒是挺硬。”
秦红酒被苏云抢走了手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边缘。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不够宽阔,甚至因为常年宅在家里写小说,显得有些单薄。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在三个半步宗师恐怖的气场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苏云!你给我回来!”
秦红酒顾不上什么形象,带着哭腔嘶吼着,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角,“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那是古武者!不是你书里写的那些只要爆种就能赢的反派!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苏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向后摆了摆手,象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大姐,不管是古武者还是卖菜的大爷,打扰别人睡觉,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子。
那里,苏青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她的嘴角还在淌血,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绝望和焦急。
“少主……”
苏青张了张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属下无能……挡不住……”
“挡不住就别挡了。”
苏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三双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任务是暗杀,这种正面硬刚的力气活,本来就不适合你。”
苏云把沾血的纸巾揉成团,随手揣进兜里,伸手拍了拍苏青那还在颤斗的肩膀:
“行了,躺好别动。这一身伤看着挺吓人,回头算工伤,医药费全报,误工费三倍。”
苏青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
这都火烧眉毛、刀架脖子了,自家少主还在算误工费?
安抚好苏青,苏云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又甩了甩手腕,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抓住了身上那件定制西装的外套领口。
“刺啦——”
也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那件价值六位数的西装外套被他粗暴地扯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衣服太紧,施展不开。”
苏云嘟囔了一句。
随着外套落地,他里面的“战袍”终于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短袖t恤。
胸口印着一个硕大的、正在张大嘴傻笑的海绵宝宝,那两颗标志性的大门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全场死寂。
秦红酒张大了嘴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姜一墨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就连那三个原本杀气腾腾的老者,此刻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傻笑的海绵宝宝,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这边全是铁甲重骑,杀气冲天,结果对面城门一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卡通睡衣、手里拿着棒棒糖的家伙。
这种巨大的画风割裂感,让现场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这就是你们苏家的底牌?”
右侧那个老者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一个毫无内力波动的普通人?还穿着这种……不知所谓的衣服?”
他是半步宗师,感官敏锐至极。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空空荡荡,丹田处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机流转。这种人,在古武界被称之为“废体”,连最外门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底牌?”
苏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海绵宝宝,伸手弹了弹那两颗大门牙,一脸认真:
“别看不起海绵宝宝,人家住在深海大凤梨里,抗压能力很强的。”
说完,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和慵懒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没有杀气。
也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漠然,就象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眼前这三个不可一世的强者。
“行了,别废话了。”
苏云抬起右手,对着那三个老者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轻挑,带着一股子市井小民特有的挑衅味道:
“我大姐刚赔了几千亿,心情不好;我五姐游戏输了,心情也不好;我觉没睡够,心情更不好。”
“所以,麻烦你们三个……”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麻烦让一让”:
“一起上吧。”
“打完我好回去补觉。”
“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