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碰到画布的瞬间。
苏云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懒散、随性、仿佛天塌下来都要先打个哈欠的咸鱼劲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就象是一位绝世剑客,握住了他封尘已久的宝剑。
“看好了。”
苏云低喝一声,手腕骤然发力。
“唰!”
饱蘸浓墨的画笔,在洁白的画布上拖出一道漆黑的轨迹。
粗犷,狂野,肆无忌惮。
墨汁飞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名流脸上,但他却忘了擦。
因为所有人都被苏云这堪称“疯狂”的画法给震住了。
他没有打草稿。
也没有构图。
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黑色的线条在画布上疯狂生长,交织,缠绕。
起初,大家只看到了一团乱麻。
“这是什么?鬼画符?”
那个瘫在地上的鉴赏家老头,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强撑着冷笑:
“故弄玄虚!画画讲究的是心静,是气韵!象他这么乱涂乱画,简直是……”
话音未止。
老头的眼睛突然瞪圆了。
只见画布上,那团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在苏云寥寥几笔的勾勒下,竟然奇迹般地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张脸。
一张尖嘴猴腮、眼神浑浊、嘴角挂着刻薄冷笑的老脸。
虽然是用写意的水墨画法,只有黑白两色。
但那种势利、那种傲慢、那种骨子里的酸臭味,却通过纸背,活灵活现地扑面而来!
“这……这不是……”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鉴赏家老头。
一模一样!
不,比本人更传神!
苏云笔下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个破放大镜,正对着一坨狗屎顶礼膜拜。
那种讽刺感,简直拉满!
“还没完呢。”
苏云嘴角微勾,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笔锋一转,泼墨如雨。
第二个形象跃然纸上。
是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正张着血盆大口,口水四溅,指着前方怒骂,那副色厉内荏的丑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正是刚才那个带头嘲讽苏云的协会副会长,刘德全。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刚才对苏云指指点点、眼神鄙夷的名流贵妇们,一个个都被搬上了画布。
有的在窃窃私语,尖酸刻薄。
有的在趋炎附势,一脸奴相。
有的在装腔作势,虚伪至极。
苏云就象是一台人形印表机,不对,是人形照妖镜!
他不需要看,不需要想。
刚才每一个让他不爽的眼神,每一句让他恶心的话,都被他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现在,他把这些恶心,统统还了回去。
“他在画我们!”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把我们画成……画成了怪物!”
没错。
在苏云的笔下,这些人虽然还披着人皮,但影子却千奇百怪。
有的影子是狼,有的影子是狗,有的影子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众生丑态图》。
这就是苏云给这幅画的名字。
“停手!快停手!”
有人气急败坏地想要冲上去,“这是污蔑!这是侵犯名誉权!”
“谁敢动?”
顾清歌往前一步,眼神如刀。
叶琉璃手中的蝴蝶刀再次转了起来,发出危险的蜂鸣。
没人敢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云落下最后一笔。
“啪!”
画笔被重重地拍在调色盘上。
苏云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爽。
太特么爽了。
这种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比打游戏拿五杀还要过瘾!
“画完了。”
苏云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整幅画,气势磅礴,笔力苍劲。
虽然充满了讽刺和戾气,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艺术感染力,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黑与白的碰撞,光与影的交织。
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生命力,每一个墨点都象是有了灵魂。
这不仅仅是画,这是宣泄,是控诉,是对这所谓的“上流社会”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全场鸦雀无声。
哪怕是最不懂画的人,此刻也能感受到这幅作品带来的震撼。
而那个鉴赏家老头,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脖子上的伤口,死死盯着那幅画,眼神里满是痴迷和绝望。
“大写意……这是失传已久的狂草入画……”
老头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