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大郎,文玉,阳寿十六,今入十方殿,因你生时为人良善,阎王怜你枉死可怜,可送你来世富贵,现着判官送你往轮回道,速去吧!”
眼前一片漆黑,谢安安看不见画面,只听那鬼差之声纵使来自文大爷记忆,也依旧震慑心魂。
“阎王容禀,小子不想投胎。”
“大胆!阎王断下,岂容你一介亡魂挑拣!来呀!押走!”
“阎王,来时路上,小子听闻经十八层地狱得还魂者,可为鬼胎,不知小子可否试一试?”
短暂的寂静后。
有沉缓入天钟鸣响之声在谢安安的脑海中荡开。
“缘由?”
“小子欠一人性命。”
莲花台边,谢安安月眸倏然涟漪荡开!
神识中,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八层地狱,走一遭,千万者难存其一。你可想好了?”
“小子想好了。”
又是一时的沉默后,阎王下令,将文玉的鬼魂投入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泥犁,刀山,畜生,刀兵,铁磨地狱,冰地狱,铁册地狱诸多阴间极刑处,乃是罪大恶极之人死后受刑处。
受尽苦痛,便褪去这一世极恶之处,魂体在内会经受无可言喻的痛苦折磨。
谢安安依旧看不见画面。
也听不到文玉的半点声响。
只有那些亡魂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痛悔声。
终于。
眼前白光一闪。
披散着头发依旧是魂体的文玉站在了一处曼陀罗花开遍布的彼岸河边。
他俯身,摘了一朵曼陀罗花。
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眸邪性妖异,对着那花轻轻一嗅,低声道:“似乎……忘了什么极其要紧的事儿。”
卷曲幽艳的花瓣轻轻摇曳。
他捏着那花饶有兴致地看前头彼岸河上渡往无间的各种鬼魂。
倏而轻笑了下,“也罢……”
画面散去。
谢安安倏然抬起月眸——怪道以城隍座下第一判官之力,却轻易被这帮低级牲畜给困住了法身!
文大爷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可是,他是要用他的命来换谁的命?
耳边吼叫声与武判官的挥杀声不断。
谢安安凝眸不断思索。
文判官不惜历经十八层地狱,得鬼差之身,就是为了寻得那少女,还她一命!
可是十八层地狱何其艰难,他得了鬼身,却忘记了前缘。
直到,那妇人的出现。
妇人,妇人!
谢安安猛地站起来,视线在那些怪物群里到处寻找!
最终,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妇人!
当即高声喝道,“翠柳儿!”
翠柳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长长的柳条一甩,一把卷住那妇人往上一甩!
“啊!”
妇人猛地被甩到了台子上,却抱着身子不敢动弹!
谢安安三两步走了过去,剑指并拢,在她额间一点!妇人肩头三朵鬼火倏然凝现!
她脸色一白,跪了下去!
谢安安避到一侧,以剑指探进那鬼火。
眼前光幕如浮影快速掠过!
她的月眸愈发明魅慑人!
片刻后,倏然收回手,妇人一下倒在地上!
“师姐,如何?”操控者花枝和花雨的桃桃问。
谢安安没出声,看着那妇人,月眸忽然一晃,看向文判官抱在怀中的婴孩!
——莫非……并不是元子之魂强压鬼神之身?
她三两步过去,接着桃桃的花枝升高,探手刚要伸向那婴孩的心口!
始终沉默的文判官低哑地开了口,“她是不是……已死了?”
谢安安垂眸。
文判官怀里的孩子,是鲜活的。
谢安安看了片刻后,忽而张开手心,在他面上拂过。
障眼咒术褪去,露出了一张……獠牙利齿的妖物!
谢安安月眸轻晃,难怪要弄瞎文判官的眼。
如今他虽有鬼差之魂,却是肉身凡胎,瞎了眼自然就看不出他一心想要还命的孩子,又被这些丧心病狂的怪物变成了什么!
被锁魂链锁着,又要以魂体压制鬼身,一般的婴孩最多三两日就会没了性命。唯有做成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才能永远地困住这群畜生梦寐以求的鬼神之身!
不死不灭的鬼差之魂,可帮他们续命!纯阳的肉身之血,可助他们顶着一张人皮在世间行走!
当真一副算得精妙!
谢安安慢慢地攥住了手指——梁家背后,有人指点。
文判官似有所察地抬起了苍白的脸,“她怎么了?”
谢安安抬眸,看向雪面泪血,心甘情愿奉上一条命的文判官。
并未开口。
而是掏出一张极长的空白符篆,指尖在符篆上迅速画过。
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在符篆中粲然闪出耀目光泽,很快,又在谢安安停手之后,化作温润流光,浅浅涟涟。
谢安安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