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
寒风萧瑟,积雪未化。
远远的,张婉柔便听见不远处的园子里传来鞭笞怒骂的声音。
长鞭破空,炸开空中异响,结结实实地落在人的皮肉上,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响。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贵妃小姐吗?来了这浣衣局,又被贵人点名照顾,这日子,你不死就得熬着!”
“昨儿洗坏了一个美人的衣裳,今儿洗坏了婕妤的裙子,贱蹄子,你存心给本姑姑找骂是吧?”
“给我洗!用点心,要是再敢洗坏一件衣服,三天不许吃饭,夜里也不许睡觉!”
“什么时候把这一堆衣服全都洗好,什么时候算完!”
“你瞪什么瞪?皮又痒了是不是?!”
话音一落,又一道破空的鞭子声响起。
张婉柔走到院门口时,正好看见张婉音被一鞭子打得趴在地上,满脸痛苦,却还是死咬着嘴唇,一脸的倔强不服气。
她站在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欺人者,人恒欺之,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院内有人发现张婉柔的到来,赶紧上前行礼跪拜。
“奴婢参见宁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要说为什么这里的人能认得出张婉柔,纯粹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一件极品白狐裘斗篷。
那是贡品,整个皇宫也就宁嫔娘娘得了皇上的赏,有这么一件。
这可是实打实的宠妃啊!
即便没有妃位以上的封号,可这位的名头,在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今的后宫流传着一句话,“宁愿得罪三妃,也不能冲撞宁嫔。”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说,即便宁嫔位份不高,但在后宫,也是绝对不能惹的一个存在。
张婉柔缓缓走进来,莲步在积雪上落下花瓣脚印,精致又逼真。
张婉音浑身僵硬,即便感受到来人的靠近,她也没有勇气抬头。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见头上的人一直不说话,她忍不住了,长满冻疮的双手,在发黑的雪水下渐渐收紧。
张婉柔站在打扫干净的台阶上,俯视她。
“我来,是想告诉姐姐一件事。”
“张克荣,要死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死了,只是还压着消息,没放出来。
果然,张婉音听见这话,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她。
“怎么可能?!爹是平西侯又是武将,身体向来硬朗,怎么可能会死?”
张婉柔让青宁屏退闲杂人等,院内只留下了张婉音和她两个人。
青宁和冼儿守在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张婉柔坐在花梨木圈椅内,拢了拢狐裘斗篷,脸色因为暖和,而显得红扑扑的。
真真是那人间富贵花的模样。
“姐姐,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
张婉柔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当作一个梦,一个故事说出来给她听。
当听见“借腹生子”这四个字时,张婉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
她怎么会知道?甚至连她要去母留子都知道!!
张婉柔有些感慨:“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就像我亲身体验了一次似的!”
“至今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嘴巴被你手下的人生生撕裂的那种痛苦!”
“在那个梦里,我,我娘,我两个弟弟,都死得很惨!而你,带着我的孩子,平步青云”
张婉音听明白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打算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难怪啊!
难怪她算计她那么多次,都能被她一一化解,原来,她早有防备和预谋!!
“所以,你今天是来跟我耀武扬威的吗?”
张婉音眼底都是怨毒,不甘心地骂道:“张婉柔,你别得意,要不是这个梦,就你这样的蠢货,一百个都不可能赢我!”
张婉柔笑了,“那你可知道,自从我侍寝之后,几乎所有的事都与梦里不一样了?”
“所以,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要我对你心存警惕,能豁得出去,你都斗不过我!”
“梦里你之所以能赢我,不过就是仗着我对你不设防,将你当成亲姐姐看待罢了!”
“可惜,真心换来的不是你的惭愧,而是的恶毒!”
看着她如今狼狈凄惨,报应不爽的模样,张婉柔忽然没了兴趣。
本想让张婉音受尽折磨再弄死,可她如今要走了,不如就给她一个痛快吧!
也好让她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
她起身,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看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与地上那张被风雪吹裂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唇角一勾,说道:“姐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冼儿跟上,青宁却没走。
她折返回来,在张婉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等反应过来,那药丸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