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即便是坐在远处的百官官眷们,也有一部分人听到了她的声音。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了过来,心中忍不住的惊讶和疑惑。
宁嫔,她怎么也敢在这里说话?
如今气氛如此紧张,局面如此难看,她是怎么敢主动说话,将自己陷入这趟浑水中的?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天真好,还是该说她蠢好!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就是萧炆翊也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她。
张婉柔对上他的视线,知道现在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机会了。
没有过多犹豫,她立即上前,朝萧炆翊福身:“皇上,臣妾也有一事要禀奏。”
还不等萧炆翊回话,太后便拧着眉冷声斥责:“宁嫔,你有事启奏,也要分场合!如今皇上正在处理前朝重事,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嫔能打断掺和的?”
“难不成,你也想涉个政?”
张婉柔低头,温顺地说道:“皇上,臣妾想说的乃是后宫奴婢的事,算不上政事,还请皇上容禀。”
萧炆翊皱眉,心中不解:后宫之事,她怎么会拿到这里来说?
印象中,她不是会做出这么没有分寸之事的人。
“后宫的事,便等今日之事解决之后再奏!你现在出来,是捣什么乱?”
张婉柔不卑不亢,对太后道:“臣妾并非捣乱,只是,臣妾要向皇上引荐一个人。那人说,自己知道一些与当年庄家一案有关的事。”
“臣妾想着,既然今日皇上重审庄家之案,不如将那奴婢带出来问问,看看是否能为今日之事助力两分,也对皇上定夺此事,有个帮助。”
夜里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宫人们开始为宫妃娘娘们,撑起油纸伞挡雪。
虽然天气寒冷,可大家都知道,今日的大戏,还没结束呢!
左笠反驳:“此案真相已然明朗,何须再上什么证人?”
他是站在太后这边的,自然不会让人破坏了太后的计划。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张婉柔给怼了。
“左大人这么害怕新证人上场,是担心新证人会说出什么让左大人难以承接的事情吗?”
“本官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左大人问心无愧,那又何须担心新证人上场?”张婉柔掷地有声,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金华门上空。
坐在下面的温之瑢眼角含笑,目光缓缓转向旁边姜云天的脸上。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老匹夫,似乎,也没那么沉稳了呢。
“姜阁老,你说,这个新证人上来,会不会影响此案大局?”
姜云天原本睁开的眼睛,在听到温之瑢的话后,又悠然地闭上了。
影响?
自然不可能!
当年庄家一案,是他筹谋半年之久,动用了自己的心腹潜入庄勊麾下,最后才能一举将其扳倒的!
就连皇帝,也对这个案子束手无策,最后只能使用肮脏的手段杀了一个重要证人,篡改其口供,这才让庄勊逃了死罪!
如今,与当年案件相关的人,已经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凭一个婢女,就想改变必死之局?
笑话!
温之瑢见他如此淡定,脸上笑意加深几许。
他悠闲地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须,另一只手甚至在椅子扶手上,敲起了十分规律又欢快的节奏
姜云天听见那拍子,拧着眉转头看来。
不知道为何,看温之瑢这个模样,他心里莫名升起一抹紧张来。
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难道,这个宁嫔,还有那个新人证,真是什么能撼动参天大树的王牌?
不知不觉,他坐直了身体,原本散漫的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许久没有开口的萧炆翊开口了。
“既然宁嫔说,那婢女所说之事与庄家之案有关,那便一次性都问了吧!省得来日再为庄家一案耗费心神精力。”
“母后,您觉得呢?”
说是询问太后意见,可萧炆翊根本没给太后回应的时间,立即让张婉柔带人上来。
太后闷了一口气,堵得脸上像是充血了一样,青紫交替,难看至极。
张婉柔立即吩咐:“冼儿,去将翠珍带上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许多人的眼睛都是下意识的一眯。
尤其是太后和褚嬷嬷等人。
这个翠珍,不是皇后那个案子中反水的人证吗?
怎么会与庄家的事有关?
萧炆翊眸色深了深,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了。
他深深地审视着张婉柔,忽然就意识到,当初她要这个翠珍是什么原因了。
所以,她从那时候就开始为今天之事布局了吗?
那庄婼仪今日的行为,她是否参与其中?
如果参与,那她叫出来的这个翠珍,到底是不是一个有用的棋子?
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此时,明显得不到答案了。
不管如何,他还是对成方吩咐了两句。
成方收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