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祁同伟匆匆走进了省政府大楼。几个经过的干部看到他这副神色，都侧身让了让。他走到方明远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方明远的声音：“进来。”

祁同伟推门进去，方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档，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看到祁同伟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省长，机场那边传来消息，赵瑞龙已经到了汉东。刚落地，人现在应该在京州。”

方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把赵瑞龙限制出境。手续之类的东西，今天会给你补齐。你先去办，不要让消息走漏。”

祁同伟立刻答应下来：“是，方省长。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方明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省委大院那些梧桐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沙瑞金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远同志？什么事？”

方明远说：“沙书记，赵瑞龙已经回到汉东了。刚落地。我这边会让审计厅直接对汉东油气集团开始调查，可能需要纪委的协助，把证据固定一下。赵瑞龙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他走了。审计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楚省长在盯着，下午就能出初步结果。”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我让国富同志过去一趟，配合你的工作。纪委的人你尽管用，手续我这边批。赵瑞龙既然回来了，就别让他再出去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夜长梦多。”

方明远说：“好。我等田书记过来。”

沙瑞金说了一句“我现在就让他过去”，挂断了电话。

方明远放下话筒，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楚沐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楚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省长？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方明远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可以行动了。让审计厅的人出发吧。赵瑞龙已经到了，我们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审计厅那边你盯着，出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楚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好，我马上安排。审计厅的人已经待命了，就等您这句话。第一批人十分钟之内就能出发，到了之后直接进场，不给刘新建销毁证据的时间。”

方明远说了一句“去吧”，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田国富推开了方明远办公室的门。方明远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沙书记让我过来配合您的工作，方省长，您有什么安排？”

方明远没有急着说话，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放在桌上，推到田国富面前。

方明远的手指在文档上点了点：“这是审计厅先前发现的汉东油气集团和惠龙集团的帐目异常。涉案金额大概十个亿，数字不小。目前审计厅已经派人出发了，估计到了下午就能确定证据。纪委这边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派人把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刘新建带回去，立案审查。刘新建是赵家的铁杆，他的嘴撬开了，赵瑞龙就跑不了了。第二，向公安厅发一个协查手续，限制赵瑞龙出境。人已经在境内了，不能再让他出去。”

田国富接过文档，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着，目光从一行行文本上扫过。

那些数字、那些账户、那些资金的流向，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档，抬起头看着方明远，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田国富说：“方省长，这些东西审计厅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涉案金额这么大，线索这么清淅，要是早拿到这些东西，赵家早就……”

方明远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了一句“你去办吧”。

田国富没有再问，站起来，把文档收进公文包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田国富回到纪委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重新拿出那份文档又翻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翻来复去地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数字。方家掌握的线索远比他想象的多，不光有汉东油气集团的，还有惠龙集团的，还有山水集团的。

每一条都指向赵家，每一条都足以让赵瑞龙翻不了身。如果这些线索早一点拿出来，他早就把赵家查个底朝天了。但他也知道，方明远有自己的考量。方家不介入的时候，这些线索不能拿出来；方家介入了，这些线索才能见光。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让吕梁和刘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吕梁和刘平推门走了进来。两人在田国富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审计厅那边马上就要对汉东油气集团动手了。你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