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方宁接到方青云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材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父亲的号码,连忙接通。
“爸?”
方青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宁宁,晚上下班之后过来一趟。”
方宁愣了一下。父亲很少在上班时间给她打电话,更少用这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她问了一句:“爸,什么事啊?”
方青云只说了一句:“晚上过来再说。”便挂断了电话。
方宁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父亲不是爱卖关子的人,他既然在电话里不说,说明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说,或者事情本身就不适合在电话里讲。
她没有再打过去追问,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刘明辉的号码。
手机响了两声被接起,刘明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宁宁?什么事?”
方宁说:“爸刚才打电话来,让咱们晚上过去一趟。你下班之后直接去接思源和新瑶,我们在西山汇合。两个孩子也好久没去那边了,让老两口看看。”
刘明辉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好。那我早点走,接了孩子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方宁也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馀晖通过玻璃洒进来,在桌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她在心里猜测着父亲叫她过去的原因,但猜来猜去也没有头绪,索性不再想了。该知道的,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下班后,方宁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开车直奔西山。路上给刘明辉打了个电话:“你到哪儿了?”
刘明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接了孩子,正往西山赶。思源还在说作业没写完呢,新瑶已经念叨一路了,说想外公了。你到了先别进去,等我一起。”
方宁笑了笑:“知道了。你慢点开,不着急,我到了等你。”
车子驶入西山,方宁到的时候,刘明辉的车也刚到门口。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方青云的小院前。
刘新瑶从车上蹦下来,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蹦一跳地往院子里跑,嘴里喊着:“外公外婆!”
刘思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书包,步伐稳重多了。周晓从屋里迎出来,弯腰抱起刘新瑶,亲了一口,又朝刘思源招招手:“思源快进来,外婆给你们留了好吃的。”
方青云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又白了些,但精神还好。他看到方宁和刘明辉,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事,只是朝刘新瑶招招手:“新瑶过来,外公陪你玩。”
刘新瑶跑过去,拉着方青云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事:“外公,我今天得了小红花!老师说我画画画得最好。”
方青云认真地听着,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是吗?画了什么?”
“画的你!”刘新瑶仰着小脸。
方青云笑了,摸摸她的头,陪她玩了十几分钟,才站起来朝方宁和刘明辉挥了挥手:“你们跟我出来走走。”
三人出了小院,沿着西山的小路慢慢走着。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几片叶子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夕阳的馀晖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宁走在父亲左边,刘明辉走在右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走了几分钟,方宁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爸,到底是什么事?还让我这么晚过来,在电话里还不能说。”
方青云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他才开口:“关于汉东的事情,过段时间上面要成立巡视组,你也过去。”
方宁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父亲。她脑子里一瞬间翻涌出无数个念头,方家不是不掺和汉东的事吗?方青云亲自说的,方家不掺和。怎么又突然让她去汉东?
她愣了两秒,追问道:“爸,咱们家不是不掺和汉东的事情吗?汉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方青云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女儿,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沙瑞金那边有些打不开局面了。他来汉东也有几个月了,你看看他搞出了什么名堂?”
方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刘明辉在旁边问了一句:“沙瑞金求我们帮忙了?”
方青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对世事变化的洞悉。
“前两天老李来找我了,代表李家,也代表钟家。沙瑞金那边搞不定了,要是这样拖下去,上面会觉得他办事不力,他的仕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李老爷子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婿就这么折在汉东,钟正国也不愿意看到钟家在汉东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们来找我了。请方家介入。”
方青云说得平淡,但这三言两语背后的分量,方宁和刘明辉都掂得出来。
方宁怔住了。她问了一句:“爸,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方青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