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宴请陈岩石(1 / 2)

晚上下班后,沙瑞金穿上外套,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省委大院的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大楼。

白秘书跟在他身后,一边下楼一边汇报:“沙书记,司机已经去接陈岩石同志夫妇了,应该快到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下了楼。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省委一号别墅的院子,沙瑞金下了车,进了屋。保姆迎上来,问:“沙书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先吃吗?”

沙瑞金摆了摆手:“不急,等客人来了再开饭。”

沙瑞金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晚这顿饭该怎么谈。陈岩石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固执、认死理、嘴上没把门的。想从他嘴里套出赵家的事,得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急,也不能太明显。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没过多久,保姆进来通报:“沙书记,有车来了。”

沙瑞金睁开眼睛,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出门去。院子里的灯光亮着,他下了台阶,走到车边。

车门打开,陈岩石先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他看到沙瑞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小金子!好久没见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不变,亲切地叫了一声:“陈叔叔,王阿姨,快进屋。”他的声音温和而躬敬,但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小金子,又是小金子。这个称呼,每次听到都让他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笑容满面地扶着陈岩石的手臂,引着他往屋里走。王馥珍跟在后面,朝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进了屋,在客厅落座。

保姆端来茶水,沙瑞金起身接过茶壶,先给陈岩石倒了一杯,又给王馥珍斟上,最后才给自己倒满。他笑着开口:“陈叔叔,您和王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陈岩石拍了拍胸口,嗓门洪亮:“好着呢!能吃能睡,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王馥珍在旁边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吹吧,上次在疗养院门口,走快了两步,喘得跟什么似的,还一口气上五楼呢。”

陈岩石讪讪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沙瑞金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陈叔叔,您和王阿姨在疗养院住得还习惯吗?平时都做些什么?”

陈岩石放下茶杯,大大咧咧地说:“挺好挺好,每天遛遛弯,跟老同志们下下棋,日子过得快着呢。”

王馥珍在一旁补充道:“我可不跟他一样,整天就知道下棋。我侍弄侍弄花草,院子里那几盆月季,都是我照料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笑着说:“王阿姨还有这雅兴,改天我让人送几盆好品种过去。”

陈岩石摆摆手:“别别别,她那手艺,养什么都活不长,别糟塌了你的花。”

王馥珍瞪了他一眼:“你才糟塌呢!”沙瑞金看着老两口拌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插话。

陈岩石是个急性子,没聊几句就迫不及待地把话题转到了大风厂上。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小金子,我跟你说,大风厂的事,你可得管管。山水集团坑害工人权益,前段时间协调会上答应好的四千五百万安置费,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工人们都等着呢,一家老小都指着这笔钱过日子,山水集团倒好,拖着不给,李达康也不管,你说这叫什么事?”

沙瑞金端端正正地坐着,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些:“还有,大风厂的厂子关了,工人也没有着落。工人想重新创业,光明区那边连块地皮都不给批,还说要工人出钱买。一块地皮一两个亿,工人拿什么买?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陈叔叔,您说的这些情况我知道了。我会问问达康同志的。”他心里却在想,就算自己是李达康,也不敢给陈岩石批地。

批地?给工人批地重新创业?说得轻巧。政府的地,每一寸都有规划,每一寸都有用途。白送给工人,那就是国有资产流失。李达康要是真敢批,自己反手就能以权谋私、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把他拿下,大家皆大欢喜。

但李达康是傻子吗?他不是。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坑能踩,什么坑不能踩,他比谁都清楚。陈岩石这一套,在李达康面前根本不好使。

陈岩石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又要继续说大风厂的事。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岩石,趁着他换气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

“陈叔叔,”他放下茶杯,“您在汉东这么多年,对赵书记这个人怎么看?”

陈岩石放下茶杯,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赵立春?就他最腐败了,汉东的风气都是他带坏的!”

沙瑞金心里一动,连忙问:“怎么回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