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清楚——钟家得低头，得让步。

钟正国闭上了眼睛。他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的话：“正国，记住，人在高处时，要懂得低头。低头不是认输，是智慧。”

那时候他不完全理解。现在，他理解了。

“好，”钟正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打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他先打给了发改委主任，对方的秘书接的，说主任在开会。

钟正国没坚持，又打给了常务副主任，也没接通。

最后，他拨通了王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这次，通了。

“王副主任，我是钟正国。”

电话那头传来王副主任略显惊讶的声音：“钟部长？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听说今天下午，我们家亮平去你们那儿，工作方法上有些问题，”钟正国语气平和，但带着诚恳，“年轻人，急于求成，手续没办全就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副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钟正国会亲自打电话来，还这么客气。

“钟部长您太客气了，”他连忙说，“侯处长也是工作认真，想尽快查清问题。就是……程序上确实要注意。”

“是是是，”钟正国说，“我已经批评他了。工作要认真，但程序更要遵守。这件事，还请王副主任多包函，跟委里的领导们解释解释。”

“钟部长放心，”王副主任的语气明显缓和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侯处长。”

“谢谢王副主任，”钟正国说，“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当面感谢。”

“不敢不敢，应该的应该的。”

挂了电话，钟正国长长舒了口气。这个电话，他打得很憋屈，但不得不打。

他知道，从今天起，钟家不再是那个可以横着走的钟家了。他们得学会低头，得学会让步，得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存。

“爸，”钟小艾轻声说，“谢谢您。”

钟正国摆摆手，示意女儿出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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