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的海上落日原本应该映着观光客们惊艳的目光,现在却只有一片混乱的杀戮。
这时广播沙沙地响了两声,列车长第三次开口了:
“乘客们,走出车门——”
轰!
悟带着一路疾行的惯性,像坠落的陨星一般,全力撞向目的地。
“——躺在车轮下,迎接死亡吧。”
海鸥线全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剧烈的晃动后,卡死在了彩虹桥的正中间。
“应该是打穿地板的时候,打到导向轮了……”我艰难地爬起来,“紧急制动程序启动了。”
这时,我听到了杀戮开始以来的第一声抽噎。
紧接着是成片的哭嚎声,终于摆脱了控制的乘客们呼喊着,推搡着逃到了车厢的外面,列车里很快除了死者和夕阳,空无一物。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我急切地检查悟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想轻轻地碰一下,却发现我的手在抖。
蓝色的血液像融化的冰川,从大大小小的创口淌出。
保护我、破坏车厢、救助乘客……排在所有其他的最后,才是防备诅咒师的攻击。
他轻轻动了一下,说:
“没事。只是表面的伤。先去把剩下的杂兵杀了。”
“海鸥线……海鸥线能听到吗?”
我猛然抬头。那不祥的广播居然又响了,这一次,不是列车长的声音。
“新桥站突然出现多起人身事故,几十名乘客毫无征兆地翻过闸门,撞上了进站的列车……”
“海鸥线收到请回复,请暂时不要入站竹芝,正在清理铁路上的大量遗骸……”
“这里是汐留站,海鸥线……”
……怎么会这样?
“哎呀呀,哎呀呀。”
列车长的语气伤心极了,
“原本只是想诅咒这一车人的。现在好了,他们不用死了,但是好像有几百几千人要不幸遇难了呢?”
哗啦!
悟的触手像某种神木的枝条,急速生长冲破车顶,追撵着向上逃窜的诅咒师们。
我借着悟的力,对着离我最近的汐见,毫不犹豫地砸出了一发「鍛」。
“是你吧?”我冷冷地说,“给我解除!”
“哈哈哈哈……”
汐见狼狈地笑了,
“真是不尊敬我呢。你可知道在东京,有多少客人把我的预言奉为圭臬吗?
“——大概有几千个人。他们接受我给的‘魔法物品’的时候,可是千恩万谢啊……就像我今天给你们的护身符一样。”
她和其他三个诅咒师占据了彩虹桥塔顶的一端,我和悟落在另一端,遥遥对峙。
百米高空的罡风呼啸,把我背后的冷汗吹得冰凉。
“——我的术式,可以连接这些‘接受者’的命运。车上乘客没能完成指令,所以反噬的后果,将由散落在东京的、几千个跟他们命运相连的人承担。”
汐见歪着头笑了,依稀像个少女:
“杀人凶手就是你啊,朝倉。”
她脸上挂彩但笑得开心极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本人中断术式。杀了我的话,这几千个人现在立刻就会死哦。”
我:“……因为怕死,真是什么谎都说得出口。”
汐见:“你敢赌我在说谎吗?”
悟:“别管她。先抓到,再把手指一根根撕下来,直到她请求原谅为止。”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松下说,
“我有个好提议:朝倉小姐,你现在主动跟他分开,怎么样?我知道你最多只是不能使用咒力了,但他可是会状态差到动弹不得吧?我们可以保证只抓他一个,然后放过其他无关人士。
“毕竟,悬赏要的是强大的特级咒灵,可不是一般路过的普通人啊。
“说到底,你一个体面的白领,需要能把东京掀翻的力量有什么用呢?”
松下说到这里,好像突然灵感迸发似的,猛地合掌道:
“既然这位也死了有那么好几个月了,那么今天,我们来致敬一下五条悟怎么样?
“一样的电车难题——救人者或杀人犯,在你的小咒灵,和几千个普通人中间,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