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换亲,娶我回去。”
即便经历这么多的变故,陆庭鹤早已练就一副泰然自若的心境,这么一句出来,他还是不禁为之愕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辞神色凝起,望了眼窗外的日光:“现在还没到我午间小憩的点。”
陆庭鹤:“所以呢?”
桑辞:“说明我还不困,所以很清醒。”
陆庭鹤眉蹙更紧,至上而下地审视她半晌,彻底无言以对,长长吁了口气,沉声问道:“三姑娘为何要嫁给我?”
“因为我曾做过错事,想要补偿你。”
“……”莫名其妙已不足以形容陆庭鹤此刻的神情。
桑辞竖起纤手,以手指天,“以下我所说的话,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顿了顿,她特意靠近他的耳畔,“我其实已经活过一世,是前世重生来的。”
她的嗓音轻轻扑在他的耳畔,清越中带着她这个年龄独有的一点脆甜感,极具天真的蛊惑力。
陆庭鹤唇角的肌肉不由抽起,盯着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良久,嘴角忽而泛起一丝笑意,“三姑娘还是想说,我俩前世是夫妻?”
桑辞狠狠点了点头。
陆庭鹤盯着她一双美眸目不转睛地看,饶是他天生擅长洞察人心,此刻望着她清澈如泉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像是事关重大,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判断真假。心里却在纳闷,这人以前明明是一个胆子比老鼠还小的姑娘,怎么两年不见,变得这般疯魔?
受什么刺激了吗?
陆庭鹤沉吟良久,仍摆出素日一副翩翩的样子,温言问道:“既是前世的缘分,也不一定要带到今生来。前世是夫妻,今生也是,三姑娘难道不会腻吗?”
诚然,他这话问的,就很有戏外人的语境。
一般当事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光是心中的惊骇就够装一箩筐,哪还会有心思问对方腻不腻?
可惜桑辞没听出个音来,如实相告:“也谈不上腻与不腻,毕竟我们成婚后,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只有三年。”
“既如此,这么短暂的缘分,如何叫你记到现在?”
“因为我骗了你。”
桑辞深吸一口气,眸光跟着回忆的闪动,波光流转,陷入一场短促的沉默。
这场沉默,并不是羞于表达,更像是一种沉思,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陆庭鹤强耐着性子,听她娓娓道来。
在她那个所谓的前世里,他心仪她的姐姐桑宁,多年痴心不变。
而她凭着孪生的样貌,在桑宁不幸离世后,成功冒充桑宁,嫁给了权倾朝野的他。
他对她好到没话说,即使后来她不想和他过了,一走了之,出走十年,回来他已不在人世,却还是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她,让她后半生地位尊崇,衣食无忧。
“我一直很感恩,心中十分愧疚。所以这辈子我想帮你一把,弥补我的欺瞒。”诚然这一句话,是桑辞藏在心中多年难吐的真心,“但是我现在势单力薄,除了先嫁给你这一条法子,我暂时想不到以目前的情势,我还能怎样给你带来更好的助力。毕竟你现在最缺的是钱,而我只有嫁给你,得到侯府的十里红妆,我才能有钱……”
她一席话从头到尾下来发自肺腑,振聋发聩。
陆庭鹤眉间拧成一股绳,沉吟许久,只关注了开头那几句,“你出走十年,回来我已不在人世,所以我活了……”
桑辞泫然道:“享年二十八岁。”
“那你呢?”
“老身不才,已有一百二十八岁的高龄。”
陆庭鹤终于没忍住荒唐地笑了一声。
他承认这一年来,他见识过不少嘲弄他的计谋,却还没有哪一个比她的方法更为可笑滑稽。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来求他退婚的,因是她有事相求,所以他趁机宰了她一顿。
直到此刻,陆庭鹤才回味出她不是来求他的。
她是来羞辱他的。
只是,耍他也不待这么咒人吧。
桑辞凝视着他唇角紧抿,整个人都一副在看怪胎的神情,有一点反应过来,“你不信我?”
陆庭鹤神色微敛,装模做样地咳了声,“没有。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既然说我娶的是你,为何又说我喜欢你姐姐?”
他有着少年人清纯的面容,挑起的眉头只需要微微一压,就变成了简单的求知欲。
桑辞如实相告道:“就是因为喜欢宁宁,你才会被我的外貌哄骗,以为我是她。”
“你的意思是,我从头到尾没认出你,一直以为自己娶的是桑宁?”
“是。”
这编的就有些过了。
饶是陆庭鹤不认为自己有多惊艳才绝,也知道把一个女人误认成另一个女人娶进门,相处三年没发现,会是一件多么叫人笑掉大牙的事。
而她却把这样愚蠢的事,风轻云淡说成是他干的。
不光咒他早死,还诽谤他有眼无珠,愚昧至极。
这不是侮辱,还能是什么?
桑辞见他陷入沉默,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承认在这件事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