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还是完好无损,这孩子也并非存心故意,您做生意走南闯北,得饶人处且饶人,和气生财,才会一帆风顺。”
话音甫落,桑辞不忘朝着船主手上偷偷塞了一贯银钱,将他心平气和支走后,将小小少年带到一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陆庭鹤掀起眼皮,短促打量了眼她的背影,隐隐觉得十分熟悉,却又不识其形。
他曾在码头偶遇过一些旧识,每逢这个时候,陆庭鹤便会下意识装回以前一副羸弱不堪的书生样子。叫他们看不出他其实强壮有力。
那些人往往一见他这么可怜,便不会再过来落井下石,他也好省去一番周旋。
可眼前这人并没上他的当,见他这么可怜,傻乎乎帮他摆平方才的麻烦。
秋风轻轻拂过水面,吹过她头顶的帏帽。
女孩一直将他带到桥边,才停下脚步。
回过首,她迎着风,顺势掀开眼前的帷帐,朝他盈盈看了过来。
明眸善睐,顾盼神飞。
陆庭鹤一怔,盯着她那张一式两份的熟悉脸蛋,慎重地没有先开口。
桑辞低首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指了指他的肩侧,“你的衣服弄湿了,先擦一下吧。”
陆庭鹤不为所动,神色之间,露出一丝少年人的腼腆与拘谨。
可若桑辞没看错,他视线过来的那一瞬,她分明看见一抹探究与审视,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桑辞继续将帕子递前,特意将绣着她名字“辞”的一面呈在上边,“放心,干净的。”
陆庭鹤略一踌躇,颔首接过,终于开口:“多谢三姑娘。”
果然是要她暗示,才能分辨出她们来?
桑辞报他一笑。
陆庭鹤低头擦拭着肩膀上的酒渍,目光不由朝她觑了一眼,思索着她来寻自己的目的。
与此同时,桑辞也在打量他。
她的眼光要比他坦荡大胆,直勾勾盯着他看,端详良久,并没有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失望的神色。
他好像并没有失望眼前的人不是桑宁。
桑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目光从他的脸转望向他的头顶。
没了昂贵的玉冠,陆庭鹤素日只用一根黑色发带,将头发捆成高高一把,发梢垂落肩头。
经风一吹,发带飞舞,倒像是缀在头上的一只黑蝴蝶。
“没有冠子其实很好,没有束缚,才能有孩子的模样。” 桑辞道。
四目相对,陆庭鹤眉宇蹙起,用目光询问她的来意。
桑辞将他整体打量了眼,仿佛一个多年不见的长辈,见了便要来个称赞不已的两三句开场白,方能显出她的和蔼可亲,“少年人就该绑高马尾,就像初春配嫩柳,新出锅的煎饼,就该洒葱花。”
陆庭鹤:“……”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迟迟不道明来意,陆庭鹤只能自己开口:“三姑娘找陆某有何事?”
桑辞抬头望了眼天色,牛头不对马嘴:“你吃饭了吗?”
陆庭鹤略一沉吟,桑辞继续牛头不对马嘴:“刚好到点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话音甫落,桑辞施施然走出码头,目光落在自己光溜溜的马背上,蓦然发现陆若蘅给的食盒,她落在了车上。
原地愣怔须臾,桑辞只好佯作无事发生,四下环望,就坡下驴把他领进码头旁边的一座酒楼。
陆庭鹤全程默然跟在她身后。
两人就着窗边落座,小二朝她递来菜单,桑辞从善如流转递到陆庭鹤手上,“你想吃什么?”
陆庭鹤迟疑看她一眼,眼眸又黑又深,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揣测,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直接将单子顺着往下划了整整两行,点了十六个菜。
如此明显的宰人举止,令小二见多识广的目光,颇为不忍地朝桑辞询问一眼。
桑辞却露出一副甚是慈爱的神情,“就照他点的这些来。”
话音甫落,她递给小二一两碎银,麻烦他尽快上菜,而后回头,再看少年一眼,悄然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饿的不轻。
陆庭鹤见她面容没有丝毫的僵滞,反而愈发柔和下来,笑得跟个慈祥的老太太似的,不由意外地挑了下眉梢。
她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如果上菜之后,她不要那么热情地给他夹菜,就更好了。
“来,多吃点这个!”
“那些都是菜叶子,不顶饱,吃肉!”
“你这个年龄,多吃肉才能长身体。”
陆庭鹤一开始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维持在外温润如玉的形象,对她的好意无有不依。
几番虚与委蛇下来,他蓦然有些吃撑了。
桑辞依然一副慈眉善目的奶母子嘴脸,不断给他的碗里续肉。
陆庭鹤险些打了个嗝,一捂唇角,终于没忍住,将竹箸放下,忍着眉头的青筋,温言问道:“三姑娘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眉宇紧蹙,桑辞一愣,停下给他布菜的手,好似才想起来这一趟出来,不是专门来给小孩补身体的。
她干干咳了一声,“我来寻你,主要是来请你吃饭叙旧的。毕竟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