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条路往那头走,那边好几个电子厂、制衣厂招工,那里招女工。”海兴平说完就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凭啥?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他们男人能干的我也能干,凭啥不要我?”
姜芷不能理解,甚至都有些气了。
整整一个上午,渔港里所有招杂工招船员的船头她全都问过了。
刚开始还聊得好好的,可一知道要找工作的是她,那些船头全都变了脸,得到的回复全是清一色的嫌弃与回绝。
“女人?不行不行。”招人的船头摆着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船上风大浪大,搬渔获、收渔网、拉缆绳,全是硬力气活,老爷们都累得直喘气,你一个姑娘家扛不住的。”
另一个老板更是直接,上下扫了她一遍,语气刻薄:“再说了,船上全是大男人,吃喝睡都挤在一块,你一个女人上船,碍事又麻烦,规矩上就不划算,赶紧走吧。”
一次次被这种理由拒绝,给姜芷气得想骂人。
知道这社会有偏见,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为的就是在这里找份工作活下去。结果却因为受伤,来到鹏城后的一整月里都在休息养病,要不是她还有点积蓄,这些天早就饿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艘船给价比别人高,周围找工的却都还避着他走。但现在只剩这最后一艘船招人,她绝对不能放过。
眼见海兴平提着木板就要走,姜芷急忙跟上去拦着。
“伟人可是说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拒绝我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大不了你让我试一试,能成就成,不成我不要工钱,你只管顿饭就行!”
姜芷腿伤刚好跑不快,眼见对方都走到小巷子里要拐进去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忽然停了下来。
“真不要工钱?”海兴平转过身,面带犹豫。
姜芷一听这话是有希望的意思,连忙点头,“真的,要是上了船后你发现我偷懒或者不听安排,大可以直接赶我下去,到时候我也绝不会和你要一分钱。”
出一趟海至少两天,不要工钱,只要四顿饭。等于白干两天活,试工成本为零。
海兴平算着这买卖不亏,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他又着急出海,干脆让她试一试。
省下的工钱拿去给其他船员加工资,这样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能成皆大欢喜,不成他也不亏。
“……行,那你下午再到这来一趟。我可先说好了,这船一开出去就是两天,你要是中途受不住,那也得在海上漂着,没捕够鱼我是不可能回来的。”
见他终于松开,姜芷本该高兴。然而又听到他后面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今天就出海?会不会太赶了点?”
海兴平“啧”了一声,“有问题?”
眼见他一副再说就要反悔的样子,姜芷几经犹豫,还是没说出口。
“没有……”
雨过天晴,天空被洗得干净,连云彩都没几片,日头斜斜的照着渔港。
海边潮乎乎的,空气里满是海水的咸腥味。昨个码头的石头被雨水浇得湿淋淋,经过一早上太阳的烘晒,又重新变得透亮,像被人洗了一遍。
一艘中型机帆船被拴在岸边,船板浸了雨,颜色从浅变深,又从深变浅,只剩下船沿上还倔强挂着几滴小水珠。
今是个出海的好日子,渔港里大部分船太阳一出就发了船,只有海兴平因着要招人耽搁了,这会只剩他的一艘孤零零地停着。
姜芷学着海兴平的样子踩上摇晃的船板,动作沉稳没有半点怯意。
一同上船的几个男工,看见船上突然多出了个女人,全都愣住了,紧接着便是发出一阵低笑声,窃窃私语着。
“这老海咋回事啊?再没钱也不能这样吧,这么找了个女的上船?”
“看着细皮嫩肉的,怕是连渔网都拎不动吧。”
“等着瞧吧,我看她撑不过半天就得累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