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的方形玻璃朝她歪了歪头,示意她上车。
姜芷却没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她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吉普车,两眼发光。
车漆是标准的军绿色,有些地方难免掉漆、磕碰,可一点不显得寒碜,不张扬,却自带威严。
就像保家卫国的战士,没人会觉得他们的伤疤吓人只觉得是荣誉的象征。
好帅!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小心摸上车头,触感冰凉,发动机嗡嗡地震动,光是摸着就感觉马力足。
8X年,也就是后来赵宥发家后,那会他也买过一辆进口四轮小汽车。就是没这个高、没这个大,价格倒是高得吓人,足足得要五位数。
他当时生意才起步没多久,是赚了点钱,可却也没那么多。偏偏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去和人吃了个饭回来后,非要从家里拿出一大半的积蓄买回车,她拦都拦不住。
刚提回那天,赵宥激动地晚上睡觉都是在车里睡的。后面更是不管有事没事都要坐在车里,哪怕不开也要进去摸两把方向盘装装样子。
姜芷在旁边看得眼热,想让他给自己开开,对方却死活不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别说让她开,坐都没怎么让她坐过,导致她那会后来一直期望能有辆自己的车。
光是陈飞燕会开拖拉机都惹得村里人人艳羡了,要是真让她开上车了,那得多威风啊!
好奇的不止是她,赶集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近距离看看这四个轮子的大家伙。
眼见人越来越多,差点要把路给堵上,段时煜不愿再待下去,解开安全带弯过腰,长臂一伸把副驾的车门打开,朝她喊了声:“上车。”
姜芷这才收了花痴样,一蹦一跳上了副驾。
等车平稳行驶出普坪镇踏上了前往则县的路,姜芷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这车得多少钱啊?同志你是汽车兵吧,是只要当兵都能有车开吗?还是只有你这种才有?现在想当兵难不难啊,你看我成不?”
这还是两辈子头一次坐军车,她坐不住看啥都觉得新奇,左看看右看看,哪里还记得自己早前猜人家是审讯兵的事。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十八岁,才刚刚成年的年纪。
段时煜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但也没泼她冷水。
见她觉得新奇,他甚至主动给她指认起来。
这里是换挡的、那里是油表、远点的是时速表……姜芷听得认真,还真给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有了这么一个话题开头,两人自然而然聊了起来。
姜芷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性格,但只要她想,就没什么接不上的话。
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段时煜听着,在问到一些不涉及机密的问题时,他偶尔也会应和几句。
聊久了,姜芷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不再总是同志同志的叫着。而段时煜也再一次从她口中听说了那个渣男设计陷害、以父逼婚的故事。
故事讲到最后,她没忍住叹气:
“这世道,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实在太难,总有些人正事不干、偏要去做坏事,惹得其他人也跟着无辜遭殃。”
姜芷时常会想,自己前世遇见赵宥究竟是福还是祸?
是祸多一点吧?
要没有他,自己也不用受李春花的折磨,也不用在火里走一遭。
可要是不死,也不会重生了。
实在分不出来,她只知道至少这一辈子是真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了。
“你就这么跑了,不会觉得可惜?”
典型的军官思维,觉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凡事迎难而上,逃跑算什么好汉。
报复心强,这一点倒是和她很像,姜芷心里笑道。
“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家里头都是农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虽然苦一点,没吃没穿没人管,但至少能好好活着。”
她又叹了口气,像是被逼上了绝路,颇为无奈的唉声叹气。
若是段时煜此刻转头,只会从她的脸上瞧见得逞的笑和藏不住的勃勃野心。
只可惜他忙着开车,不会转头,也不可能转头。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怜点,姜芷又加了把火。
“要是我不跑,留在那和人死耗着,或者嫁给他,日子会更好吗?”
一声轻柔的假设令他忍不住深思起来。
会更好吗?
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变本加厉。
段时煜薄唇紧抿,莫名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段家以前不算富裕,69年,家里的某个远房亲戚被下放,因着他年轻时和父亲关系不错,导致家里也多少受到了些波及。
人在落魄的时候总是格外遭人白眼,父母是这样,他也不例外。那会隔壁村有几个混混,仗着自己留过级,比同班其他孩子发育好点,就在班上称王称霸。
他当时只顾着埋头学习,不愿和那群人厮混,却架不住对方主动招惹,带着人把他堵在巷子,逼他弃考。
一次两次,他忍了,想着父母劳累,不该给他们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