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2)

住车,滚着撞到地上终于停住的时候,整个人脸又僵又臭——要不是他滚得快,那口痰差一点就要砸到他身上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道翻滚时被石子划到的伤口流出血,手上、腿上淤青更是不少。

他死死盯着上面那群以为自己赢了,正欢呼说笑的人,眼神阴冷又瘆人,像是要把他们的脸一个个记住。

都等着,全都给他等着!

等他完成了大业,再来找这群刁民、这些狗东西一一清账!

——

随着日头越来越大,去镇上的村道蜿蜒绵长,本就不好走的路在热气加持下变得更不好走。

赵宥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因为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知道农村地就不可能干净,可最让他崩溃的是居然还有鸟屎!

更别提这会得空了一瞧,才发现袖子、后背的位置居然还被划破了几个洞。

和来时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现在是着实狼狈。

赵宥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把这一切全都算在了姜芷头上。

一定是她!

亏他还觉得她体贴重情,结果先是抢钱逃跑,后又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狗屁的上门求和要和他结婚,全都是假的!

赵宥越想越气,一把将道上的石子踢飞出去,石子飞快翻滚撞到树干,激起几只藏在落叶里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快逃离。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杂树林里飘了出来,细弱又急切:“救…救命啊……有人吗!”

赵宥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为别的,而是那声音的主人他认识。

李健被绑在树干上苦苦挣扎已久,求救已久,嗓子早就哑了,若不是突然听见有动静他几乎都快要放弃,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喊来了救兵。

就是这救兵——李健瑟缩,害怕的看着赵宥。

“你为什么会在这?”赵宥太阳穴凸凸地跳。

“我……我也不知道啊,走在路上,突然就,就——”

赵宥深吸了口气,这种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莫名就想到了姜芷,不,不对。

要说这事和姜芷没关系绝对不可能!

他大胆猜测,把人解放出来:“看看你身上的钱是不是没了。”

李健一听慌忙去找,发现钱真的没了,着急:“真的被抢了,肯定是那群穷鬼,不对,会不会是丁三——”

“不是他们。”

赵宥打断他,眼前发黑,脸上气得扭曲,两辈子,整整两辈子他从没被人这么戏耍过,而造成这一切结果全都是因为——

“姜、芷!”

“姜芷。”

深棕牛皮的高帮军靴踩在地上发出轻响,沉实、稳当,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姜芷下意识抬起头,日头晃得她眼花,看不清完整的脸,只见一身挺括的军装衬得肩背宽阔,腰身收的利落,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

风卷着细黄土掠过,他站在那儿,身形稳而沉,整个人被一层淡亮裹着,轮廓模糊却格外醒目。

本该是极其令人腿软的一幕,可等看清他的脸,感觉瞬间又变了,男人眼眸低垂,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似的,看起来竟有些懒懒散散的。

男人手上提着采买好的杂物,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原本乌黑柔顺的双麻花辫散乱了,身上浅黄色的衣服脏了也破了。

而后边这个——他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瘦猴。

瘦猴的手还停在半空,若没他出声打断,这会早该抓着姜芷的头发往后托。

这场景着实不像什么好事。

段时煜的目光又回到姜芷身上,盯着她像濒死般惨白的脸,动手前和她确认了一遍:“家暴?”

这年头打老婆的事不少,骤然看见一个男的追着一个女的,下意识会这么以为也没错。

姜芷怔怔地,听见声音才回神,来不及否认,被身后的瘦猴抢先一步。

“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瘦猴喊道,挽起袖子直指着地上的她嚷嚷:“这女的收了彩礼钱想逃婚,我是受了男方嘱托才来抓人的。”

他上下打量着那人,眼神警惕:“我瞧您是位军官,知道当兵的都见不得不公,可这事是她做得不道德,你们总不能连人家家事也管吧?”

“放屁!”

姜芷连忙打断他,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腿上的伤拖太久了,打好的石膏几乎全裂开,这会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