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缺乏力量的人总是如此悲哀(1 / 2)

这短短的几秒时间,在多里安的感知里,却变得格外漫长。

人类对时间的感知,取决于注意力与当前的情绪。

当人们处于特别专注的状态下,又或者觉得幸福的时候,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飞快;

相反,若是注意力并不集中,又或者处于痛苦和煎熬的状态下,人类感知中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赌上了自己性命和亚伯拉罕未来的这一刻,多里安的注意力既高度集中,心情却忐忑又煎熬,便让这种时间拉长的感觉在他身上加倍了。

或许,下一秒,阿莱斯特就会拿起“星之杖”,转身就是对着他发起攻击。

安若望转过身来,发现多里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几滴细汗。

安若望选择看破不说破:

“怎么了,这里很热吗?还是刚刚传送时的伤口没有好全,又开始痛了?”

多里安回过神来,抬起手,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发现只是略有湿意。

见“星之杖”消失不见,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多里安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对着安若望笑了笑:

“可能是吧,年纪大了,一点小伤小病都有点扛不住了。”

“那你现在觉得安心了吗?”

就在这时,安若望突然零帧起手。

“什么?”

多里安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

“抱歉,阿莱斯特,这是——”

过去的经历和教训告诉他,任何一点小小的嫌隙,在日后都有可能会变成双方关系中巨大的裂痕。

但是,这种考验又是必须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亚伯拉罕其实也有类似意思的格言和祖训流传下来,而他们和阿莱斯特的合作,其实便是第二次了。

亚伯拉罕再也输不起了,一但这次也出现了问题,亚伯拉罕恐怕就没有相信他人和重铸家族荣光的信心和勇气了。

安若望摆了摆手,打断了多里安:

“我能理解,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当你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的时候,就注定了这块玻璃的结果注定是要碎的。”

多里安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阿莱斯特。

他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任何责备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似乎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你说得很有道理,”多里安叹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希望你没有说谎。”

安若望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之前说的那场晚宴,不会其实也是考验的一环吧?”

“是,也不是。”

多里安看着安若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坦白道:

“如果你问我,之后的那场晚宴原本有没有‘考验’的意图,我不能说没有。”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问我,它是不是纯粹为了考验你而设的,那也不全是——我们真的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忽然,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惭愧,还有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

“我很抱歉,缺乏力量、没有底气的人总是显得如此悲哀,连接受他人的好意都需要顾虑太多。

我也不想这样,现在的亚伯拉罕也是如此,但我们不得不如此。”

“……”

安若望忽然想要叹气,又忽然有些想笑。

多里安这张脸,现在真的是满脸写着命苦。

作为赔礼,安若望收下了他其实不必须的从“戏法大师”到“秘法师”的主材料或者特性。

吃了一份吃过的、重复的特性,就需要重新扮演消化过一遍,但相映射的,非凡能力也会因此得到加强。

哪怕是用来充当扩充小世界的体积和口粮,也算是很有用的。

除此之外,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从亚伯拉罕这里借取了一些有关于神秘学的书籍,能让他补足神秘学知识体系的基础。

晚宴是在这座地下酒窖的地上庄园举行的。

亚伯拉罕的族人来了七八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基本都是亚伯拉罕家族长老会里的一员。

气氛比预想的要融洽,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让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些基础的了解。

安若望顺着之前他给出的信息,还有他自己的一些经历,为“阿莱斯特·塔玛拉”这个小号补全了身份背景和成长经历。

一个从小被父母隐藏身份、在鲁恩一处普通的市镇和平长大、具备一半精灵血统的年轻人,偶然被某位存在眷顾之后,才发现自己“塔玛拉”的身份,来到贝克兰德后打算查找机会振兴“塔玛拉”家族,大抵便是如此了。

等安若望通过传送回到西区的别墅时,已经是入夜有段时间了。

他站在待客厅的窗前,目送刚刚被他初步治疔的多里安,穿着那件古典长袍,整个人再度消失在夜色中。

多里安还要再承受一次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