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面人”(1 / 2)

安若望知道,信任的创建,是一个与风险共舞的过程。

德国哲学家叔本华提出的一个着名寓言:

在寒冷的冬夜,一群豪猪为了取暖而相互靠近,但身上的尖刺却会刺伤彼此。

为了避免受伤,它们不得不后退;可又因寒冷,他们再次靠近彼此。

人们渴望亲密、温暖与联结,却又害怕被伤害、被侵扰、被利用或失去自我空间,这种既想靠近又怕受伤的矛盾心理状态,即被称为“豪猪两难”,或者“刺猬困境”。

这个概念放在亚伯拉罕身上,同样是成立的。

一千多年的满月诅咒,让这个曾经的天使家族象一群受伤的豪猪,蜷缩在北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们渴望找到真相,渴望拯救先祖,渴望重铸家族荣光。

而当他带着真相主动靠近,向他们递出橄榄枝时,亚伯拉罕家族既希望能和已经展示出诚意的他达成合作,但又害怕再次受到背叛。

所以,在证明了亚伯拉罕的诚意和善意后,多里安希望能看到阿莱斯特给出他更多善意和诚意的证明。

这种感觉,用夸张一点的说法,就象是接盘了一个被前任狠狠伤害过的、回避型依恋的女朋友,她会不断拿着前任留下的伤口卖惨,并以此要求你不断证明你爱她,一但你因此有点不耐烦了,她就会说“我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懂得都懂,谈到这种的这辈子都算是有了。

不过,这只是把亚伯拉罕这个集合体粗浅地抽象成为一个人来看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麻烦。

安若望能够理解对方的慎重,虽然他觉得满月呓语的真相和仪式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诚意了。

他之前拒绝,不过是因为想要公平,不想自己对亚伯拉罕的善意被他们当成是傻子而已。

动物性比较强、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那种人,对他们好,反而会被他们认为软弱可欺。

但现在,亚伯拉罕已经通过“佩顿的律令之剑”证明了他们的善意、诚意和对他尊重,安若望也就不介意对方要求他进一步的证明诚意了。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真容了,我只有现在这一张脸。”

面对多里安的凝视,安若望摸了摸自己的脸,缓缓说道: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模样了,这是我的父母给予我的样貌。”

他顿了顿,坦诚地看着面前的多里安:

毋庸置疑,以上同样全是实话。

多里安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安若望脸上反复打量,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为了避免麻烦,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用神奇物品,彻底改变了你的样貌?甚至根本不告诉你,你其实是塔玛拉家族的后裔?”

安若望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试着占卜我话语的真实性,我并不是很想使用这件神奇物品。”

既然他这么说,多里安也就不客气了,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不想使用这个神奇物品。

他当即拿出了随手携带的水晶球,开始占卜。

这一次的占卜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多里安脸上变成了一副“我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的表情。

在神秘学世界里,改变容貌的手段其实并算不罕见,“无面人”可以随意变幻模样,“蔷薇主教”更是血肉魔法的专家,只要你想,总是会有办法的。

但是,让一个孩子从小保持改变容貌,然后以这个容貌渐渐长大,一直到成年……

这种事情,多里安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

也难怪阿莱斯特为什么长得那么出类拔萃。

如果要避免被塔玛拉的其它分支追杀的话,容貌其实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既不要丑的上街都是在恶心人,也不想象是现在的阿莱斯特一样,总是让人忍不住看两眼,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产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存在的”的念头。

但如果象是阿莱斯特这样,从小就是以另一幅模样长大的,那就无所谓了。

对方打心底里就不会认为自己是“塔玛拉”,甚至都没有这个概念。

没有伪装,就是最好的伪装。

这样的话,他的父母自然是能让自己的孩子有多好看,就会把他捏得多好看了。

只是……

多里安看着阿莱斯特的眼神变得复杂,理解有之、怜悯有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的惆怅。

阿莱斯特现在的脸是假的,是被伪造出来的;曾经的脸却已经记不清,根本无法变回去了。

如果他是“无面人”的话,恐怕只有两个极端的结果:

要么,他天生就适配“无面人”的特性,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扮演消化,就象是那些天生的神话生物一样;

要么,他立刻失去对自我的认知,彻底地失控、发疯。

安若望有点受不了多里安现在的眼神,语气有些无奈: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可悲的,人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