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望有些疑惑:
“她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被注视的感觉。
他顺着感觉向左侧瞥了一眼,发现莎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待客室的玻璃里。
因为家里庭院还挺大的,格斗训练基本都在庭院里进行。
为了方便训练结束后莎伦的休息和修整,安若望便让仆人给她整理出了间客房,让她住下。
此刻,休息结束的她已经重新换上了黑色宫廷礼裙,正坐在虚幻的高背椅上,右手托着脸颊,认真地盯着他,倾听他与霍尔伯爵的对话。
也是吃上我的瓜了。
安若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霍尔伯爵。
霍尔伯爵没有注意到他刚刚的那一瞥,紧紧盯着他的反应,试探道:
“她自然是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手段高明。”
原来如此。
安若望思考了一下,很快就理解了一切。
这件事的起因,应该是奥黛丽并没有把他是个非凡者,还有他同她的交易告诉她爹霍尔伯爵。
因此,在存在信息差的霍尔伯爵眼里,就变成了:
奥黛丽对他阿莱斯特有意思,但害怕霍尔伯爵不同意,所以专门绕过了霍尔伯爵,“主动”帮助他解决税务问题,讨心上人欢心。
所以,爱女心切的霍尔伯爵今天拜访他,就是专门来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如果他是个想借机攀附霍尔家族的轻浮浪荡子,那霍尔伯爵今天来就是为了警告他。
如果他真的无辜,只是奥黛丽单方面的想法,那今天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对奥黛丽产生多馀的想法。
如果他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但看霍尔伯爵现在“礼貌”的神色,还有那压抑的情绪反应,安若望便知道,恐怕在霍尔伯爵眼里,这个选项并不存在。
至于霍尔伯爵为什么不先问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反而先来找他?
恐怕是害怕激化父女矛盾,以致于出现那种年轻贵族小姐恋爱脑的狗血剧情吧?
什么王宝钏为了嫁于贫寒的薛平贵违抗父命,三击掌断绝父女关系之类的,放在鲁恩这个背景的话,大概《罗密欧与朱丽叶》更贴切一点,懂得都懂。
那么,为什么奥黛丽不想告诉她爹真相呢?
明明这样的话,税务问题只是她和父亲提一嘴的事情。
安若望想来,奥黛丽大概是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非凡者吧,就象是有些青少年会瞒着不同意的父母偷偷买刀剑来玩一样。
在霍尔伯爵的眼里,一位恐怖的非凡者或者一个隐秘的、强大的组织,往往等同于危险,同那些父母眼中的刀剑无异。
最后的结果就是,目前只是个新手的奥黛丽被她爹发现了,让霍尔伯爵找上了他,给他添了点小麻烦。
那么,要怎么做呢?
在奥黛丽她爹面前揭穿她?
那她估计要讨厌死他了。
他也不喜欢做这种某种意义上向老师打小报告举办同伴的事情,感觉太阴湿猥琐了。
诶,有了!
他对着霍尔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伯爵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霍尔伯爵挑了挑眉,居然有些捉摸不透:
“哦?”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安若望的语气无奈中隐约还带点厌烦:
“我对你的女儿没有兴趣,当初只是随口拜托她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大可就这么回去告诉奥黛丽小姐,让她‘注意点’,别‘自作多情’,给我添麻烦了。”
自己犯的小错误,你就自己承担吧,奥黛丽小姐。
“什么?!”
霍尔伯爵原本勉强维持“礼貌”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红温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来是要警告一个可能觊觎他女儿的年轻人,对方会语言苍白地替自己辩解、会低三下气地讨好他,又或者会试图证明自己配得上奥黛丽,但现在——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什么身份,还敢看不上我的女儿?!
还让我回去告诉奥黛丽别自作多情,说她给他添麻烦了?
不想活辣?!
他一双眼睛象是要直接瞪出来,气得手都有点发抖:
“你——!”
看着霍尔伯爵这幅模样,安若望在心底摇了摇头。
看上你女儿你要生气,看不上你女儿你也要生气,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等霍尔伯爵说完话,他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根暗金色的、太阳鸟型状的胸针,熟练地按照一定的规律往其中灌入灵性。
下一瞬,一道温暖的光芒从胸针中温和地扩散开来,不算刺眼,也并不炽烈,像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
霍尔伯爵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直接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身体,穿过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