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非凡聚会?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我也能参加吗?——奥黛丽本想这么问的。
但话刚到喉头,就想起了晚上的这个时间未免有些暧昧。
更别说,今天还是她和阿莱斯特的第一次见面。
作为未成年的贵族少女,这样做显然于她的名声不利。
如果让她的父亲或者母亲知道了,即使他们信仰黑夜女神,在政治势力上属于新党,他们也一定会发疯的。
于是,她转而改口。
“那……阿莱斯特先生,”奥黛丽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在身前轻握,做出一个略带恳请意味的姿态,“能拜托您,帮我留意‘观众’魔药的材料吗?
此时的安若望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听到奥黛丽的请求,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向后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流畅自然。
“不用。”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伴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进入到奥黛丽的耳中:
“你通过你自己的渠道,完全能很轻松地收集到‘观众’魔药的所有材料——占卜的结果,是如此显示的。”
话音落下时,书房的门已被他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奥黛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
占卜吗,什么时候?
刚刚也没见他有进行过专门的占卜啊?
但阿莱斯特先生似乎很笃定的样子,听上去好象也不是拒绝的托词。
思考着那个消失在门后的、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奥黛丽不由得对他那说走就走的自由和洒脱心生羡慕。
鲁恩社会的社会风气,主要被黑夜和风暴两个教会所影响,呈现出一种既保守又先进的古怪情况。
在机械、科学与商业迅猛发展的同时,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却又呈现出近乎顽固的保守。
某种意义上,基本可以将风暴之主的信徒当做坚定的老保派。
他们认为,家庭中的女性必须尊重男主人的意见。
因为他们是收入的来源,是家庭的支柱,他们在浑浊的社会里面对焦虑、压力、麻烦和混乱,为女性赢取一切。
所以,女性必须营造一个不被外在事务打扰的安宁环境,也就是“港湾”,让男性在“出海”回家以后获得放松,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洗礼,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各种挑战。
任何挑战这一秩序的想法或行为,都被视为对家庭稳定乃至社会根基的威胁。
而黑夜女神的信徒们,则普遍秉持着与之相对的、更为平等的理念。
许多女神的信徒,尤其是知识阶层与新兴市民,更倾向于认同两性在灵魂与智识上的平等地位,认为女性同样拥有追求知识、事业的权利。
作为霍尔伯爵的女儿,奥黛丽身处这两股思潮的夹缝之中。
她自幼接受最顶尖的淑女教育,精通礼仪、艺术、音乐、时尚,也涉猎历史、语言,甚至能精准地分辨出每个人身上香水的型号和来源。
这些东西,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港湾”装饰的一部分,是为了未来成为某位绅士合格的妻子、某个家族优雅的女主人所做的准备。
奥黛丽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优渥与庇护,也能敏锐地感知到其无形的枷锁。
她的行动、她的交往,都必须顾及家族声誉与世俗眼光。
观众……
奥黛丽低声默念着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途径名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写着配方的纸张。
或许,她之所以喜欢神秘学、渴望成为非凡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潜意识里想要获得主宰自己人生的能力,获得真正的自由吧。
——
晚上八点,贝克兰德桥局域附近,勇敢者酒吧后巷,某处不起眼建筑内。
一间刻意拉紧了厚重帘幕的起居室,将外界的煤气灯与喧哗声彻底隔绝。
室内唯一的照明,是置于低矮茶几中央的一根粗壮蜡烛。
寂静与沉默使得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只有燃烧的烛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烛焰稳定地燃烧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团可见的范围,却将房间的角落与天花板推向更深的黑暗,光影在墙壁上摇曳出诡谲模糊的型状。
茶几周围,沙发与扶手椅的轮廓和影子,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蛰伏的野兽。
其上已经坐了八九个人影,无一例外地用兜帽、面具遮掩着面孔与身形特征。
安若望,便是其中之一。
他戴着一张纯黑的铁质面具,披着一件质地柔软、几乎不反光的深色带兜帽斗篷,整个人几乎融入身下沙发的阴影里。
作为与本次聚会主办者“智慧之眼”老先生一起抵达的参与者,安若望占据了靠近茶几一侧的位置,姿态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优哉游哉。
怎么说呢,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迈巴赫和自卑,除非你是路明非。
当你手里拿着一套能直达串行1的特性时,你也能如此有底气。
要知道,非凡特性,其实是可以当作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