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你说你见到了何总督。他还说了什么?”
林义想了想。
“他说——”林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他说,朝廷里有人在替琉球说话。有个叫李鸿章的大人,上了一份折子,说琉球是中国的藩属,不能不管。可也有人反对。说琉球太远,管不了。说日本太强,打不过。说为了一个琉球,不值得。”
向德宏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光。
不值得。何璟也问过他同样的话:“琉球,值得吗?”
他说值得。他说有人愿意为它死,它就值得。
可朝廷里的人呢?那些坐在衙门里的人,那些写折子的人,那些说“不值得”的人。他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琉球,跪在总督衙门外跪了十天?他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琉球,在牢里被人活活打死?他们知不知道,有一群渔夫,手里拿着鱼叉,去炸日本人的军舰?他们知不知道,这片海上,有多少人死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琉球太远,太远就不值得。
向德宏转过身,走回林义床边。
“值得。”他说。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可他觉得那字很重。重得像整座首里城压在上面。
林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可那泪没有流下来。它在那里,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