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当然搬!”
邻居们还在尤豫,孔乙己干脆说道。
他明白,与这些兵丁们扯不清楚。
况且,要解决此事,还是要从根源上下手,比如去找“赤云”军的大帅,甚至直接同那个名叫史密斯的洋人讲讲道理
想到此处,孔乙己便决定先退一步,先把老娘安置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而且,地方都是现成的,就是王家。
以孔乙己如今的声势,与和大支挂的关系
暂住几日应当没问题。
他说完这几句话,也不尤豫,直接转身回屋,叫起老娘,收拾了起来。
倒是其他邻居们有些不甘心。
“军爷,您看那个这深更半夜的,您让我们搬,能不能赏几个子儿,让我们能有点钱住店”
话没说完,临头那人眉毛一竖:
“还要钱?”
“枪子儿倒是有的是,他要不要?!”
端起洋枪,做势就要打去。
许茂才连忙后退:
“不要了,不要了军爷,我们这就收拾。”
十几个虎视眈眈的兵丁看着,大家伙儿收拾得极快。
不一会儿,挨个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大杂院。
孔乙己也来到老娘跟前儿。
被吵醒的老娘,到这个时候,知道他们摊上事儿了,不由忧心道:
“孔大外边是什么人?”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孔乙己握了握他的手背:
“娘放心,这些‘赤云军’,进城有任务,选中咱们家也是赶了巧了。您放心,只是出去暂住一段儿。”
孔乙己笑意温和,让老娘别担心。
等收拾停当,他背对着老娘,微微欠身:
“娘到我背上来。”
老娘瞎眼、瘸腿,平常出去,要么拄着拐杖有人搀扶,要么
就象孔乙己这样背在背上。
在兵丁的注视下,孔乙己背起老娘匆匆离去,没引起任何注意。
这些兵丁赶走他们的时候,也没要地契,和堆在院中的杂物,似乎,他们想要的只是这座院子?
“反正自家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就让这赤云军先找一天,等安顿了老娘,我再回来想办法!”
孔乙己暗暗合计着,脚下加快脚步,天还没亮,就已背着老娘,来到王家的宅邸前边儿。
今儿个倒是稀奇,以往这个时候极为安静的王家,此时门口却安排了数码趟子手,一个个拿着各式兵刃,神色警剔地注视着空荡荡的巷子。
孔乙己一露面,便被几个趟子手看见。
“孔先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在门口的趟子手纷纷迎了上来。
从昨日到今夜,孔乙己的名声早已传遍了鲁镇,现在谁不知道,孤身挑了租界一整个进同社的狠人?
“孔先生。”
“孔大哥。”
这些人好象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招呼声此起彼伏。
这便是,孔乙己如今的名声,如今的能耐!
“怎么了?大支挂呢?”
孔乙己走上前来,开口问道。
一个趟子手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道:“孔先生,大支挂护着小姐正在客厅,现今的情况是五爷从早上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也没消息传回来。”
“关键是,我等在周遭发现了‘赤云军’的踪影。”
“赤云军?”
孔乙己眉头皱起。
他没想到这群当兵的阴魂不散,竟然暗中监视起了王家?
不过他同时也意识到,五爷虽说还没回来,但应该不是被人当场打死或者擒获否则,那些兵丁早冲过来了!
那情形还不算太坏。
孔乙己对几个趟子手说道:
“带我去见见大支挂!另外”
孔乙己微微低了低肩膀,露出一直伏在他背后,一路行来,精神已是有些不济的老娘。
“这是我娘,还请你们帮忙安顿下。”
孔乙己身为小姐的西席先生,又受到五爷青眼,安顿个人当然是没问题的。
趟子手们拍着胸脯保证,并一一上来与老娘见礼:
“孔大娘,来,我背着您!”
孔乙己亲眼见着,趟子手们将老娘背负到客房。
目光扫过众人。
看着他们有些惊惶、又有些期盼的眼神。
要是五爷在家无论面对何等场面,这些人都不带怕的!
只是今日特殊,小姐太小、大支挂又是外人,再加之五爷的妻子早丧
偌大个王家,现在竟选不出一个拿主意的人来!
所幸,孔乙己来了。
不是因为他在王家有多大的势力。
而是,他可能是,唯一能明白整件事情的人!
夜里,应该是五爷在租界动手了,不知道成功与否,但五爷肯定是逃出来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洋人的安排,还是津门当官儿的震怒。
竟放“赤云军”进城,要大查大办起来。
无论是征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