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
津门、鲁镇。
这处普通的大杂院里熙熙攘攘。
三进院落的住户们都被秦茹吵醒,都聚在二进院中,围成一圈。
站在最外的是秦茹。
她穿着时兴的衣服,约莫三十多岁,
长得挺带劲。
据说有个当支挂的丈夫,可是没人能见过,此时正喋喋不休说着前院未干的血迹与丢失的地契。
中间是老李头一家四口,老李头蹲在自家台阶上。
再往里,是住在后院的许茂才与王大柱,这许茂才整天神神秘秘,不知是干什么的,王大柱大家倒是知道,是在镇中酒楼做伙夫的。
众人刚刚在家中找过,地契确实都丢了。
老李头吧嗒着烟卷说道:“那孔乙己呢?怎么不叫他来?”
秦茹说道:“我刚去没见着,许是出去了。”
王大柱似没什么心眼,只顾盯着秦茹颇有曲线的身姿,接话道:
“他那细骼膊细腿的,叫他来能干啥?咱还是议一议,地契丢了可咋整,别过两天,有人给咱直接赶出去了!”
“他们敢?”秦茹一扬眉毛。
“不行大家就一起去衙门报案,就说地契丢了,实在不行花点儿钱,再补办出来……”
没等她说完,许茂才嗤笑一声:
“衙门?”
“大顺朝的衙门叫什么啊?谁不知道!那叫——有理无钱莫进来!”
“别偷咱东西的使了钱,到时候名正言顺让咱们腾地方,我看你们怎么办?”
听许茂才这样一说,其他几人也觉得,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王大柱挠了挠头皮:“那你说咋办?”
“除非……”
许茂才眼珠一转,似有了主意,不过她说了两个字便马上住嘴了。
“许哥!”
秦茹眼看许茂才有了主意,三两步走到后者身旁,一双光滑的手臂拉住后者的骼膊:“大家都街里街坊的,你有啥主意就说!”
许茂才看了看二进院往一进院的大门,没看到孔乙己的身影,这才放心说了出来。
“要我说啊……咱们光去报案可不行,最好能直接帮衙门里的人把这案子啊,破了!”
众人不解,老李头问道:“怎么说?”
“我只是假设哈……”许茂才补充道。
“比方说咱们地契丢了之后,然后亲手抓到了这个小贼……比方说我就拿孔乙己举例哈……抓到了孔乙己,扭送到衙门,然后一口咬死,正是这人偷的我们地契!”
“然后再如秦姑娘说的那样,使俩钱儿,把这案子做实,然后借口地契不见了,叫衙门补办出来。”
“这样一来,有人再拿咱们的地契去衙门状告,咱们也有地契,又是常住在这里的老人儿,岂不就没事儿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
是这个理!
只有秦茹还有些担心,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在前院看着血了!要是那群贼人恼羞成怒再回来……”
“你不是有个当支挂的丈夫么!”许茂才说了句。“现在关键的问题啊,咱还是想个办法,怎么让那孔乙己……”
当许茂才说到孔乙己的时候,
孔乙己刚刚来到二进院里。
“我什么?”
他只没头没脑地听到了他的名字,不由问了句。
他这一来,让正商议怎么对付他的几个人顿时激灵了一下。
秦茹连忙笑道:“正说让谁去叫你呢!我跟你说就在早上,我在咱一进院里可看到了血迹,还有,你家的地契是不也没有了?正商量这事儿呢……”
许茂才接过话头:“对啊孔大,快来商量商量咱该咋办吧!”
“这烂怂大杂院都啥样了!这贼人偷我们的地契干嘛?”老李头递过根卷烟来。
孔乙己点点头。
他们商量的有些道理。
他昨夜倒是问了李大,那洋人除了第一回见过以外,后来都是让车夫传信,李大也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他也正奇怪呢,为何有人图谋这院子。
可孔乙己的沉默。
让众人只当他遇上这等事,早已六神无主了!
同在一个院中,他们还不了解孔乙己是什么人么?
好高骛远!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个学手艺、长能耐,便想要修仙?
不学无术!
说是整日温书,他们看来每日里不是去鲁镇的酒店喝酒,就是去书店蹭书看,看的还是什么闲书。
小偷小摸!
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抄书的活计,也因为偷拿人家的笔墨纸砚被清退了。
当然,尽管这样,他们也不至于当面商量怎么对付他的事儿。
许茂才说道:“好了,既然大家没什么头绪,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对,散了散了吧。”
秦茹马上说道,她偷偷给几人使了个眼色,那个意思是说,等晚上的时候,再仔细商量许茂才的主意。
众人起身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