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3)

少女嗓音甜软,尾音逸散,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馥郁浓稠。

一片寂静之中,宋苡安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内咚咚作响。

她真的很开心。

宋苡安知道,自己的夫君不善言辞,性情寡冷,不仅不与人亲近,甚至对他自己都漠不关心。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方才却认认真真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就为了让她心情好一些。

突然很想知道夫君现下的表情。

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少女细白的指尖点上男子的眉间,宛如蜻蜓点水。

权珩却仿佛被滚烫的热油泼到。

宋苡安立刻察觉指腹下皱起的沟壑,又重复一遍:“夫君,我们圆房好不好呀?”

“……”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可是等了又等,却无人回应,宋苡安便第三次重复:“夫君,我们圆房——”

“听见了。”权珩骤然出声打断。

他的态度不可谓热络,宋苡安撇嘴,有些悻悻,指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眉心。

权珩喉结上下滑动,一把攥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硬生生掰开。

宋苡安:“那说好了,今晚圆房?”

她喜欢夫君,夫君愿意和她说这么多,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何况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圆房!

“我——”

“别说什么要照顾我的眼睛!”宋苡安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截住话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眼睛还是老样子,估计以后也好不了,难道你要一辈子都不和我圆房?”

权珩顿了下,才道:“我、我不是……”

宋苡安威胁:“你要拒绝的话得想好再说!我先说了,我是不会守活寡的,如果你非要坚持,那我们只能和离!”

“和、和离?想……想都别想。”

不知为何,权珩突然开始结巴,他冷笑一声,继续道:“除、除了我之外,你还……想喊谁夫、夫君?!”

宋苡安才不怕他,把手从他手腕抽回来,整了整头发:“那你又不和我圆房,你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似乎从未被人用如此直白粗暴的言辞指责过,权珩沉默良久。

宋苡安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实则悄悄竖起耳朵,倾听对方的动静。

过了一刻,或者更久,身边的人猛地站起来,倒把宋苡安吓了一跳。

“我、我出去一趟。”

“不许走!”宋苡安一下子拽住他的衣摆,睁大眼睛,“你休想逃跑!”

“不、不是逃跑……我待会会、会回来……”

宋苡安:“你为什么突然结巴?”

“没有。”

“那你跟我重复,说‘我愿意和安安圆房’,一整句,说出来!”

对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扯衣摆。

宋苡安勃然小怒,生出一股牛劲,死死拽着不撒手。

只听“撕拉”一声,权珩干脆一把撕掉一片衣角,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了两步,似乎又于心不忍,扭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少女嗔怒,脸颊红润,杏眸璀璨,用力地跺了一下脚,实木脚踏就裂开了一条缝。

权珩顿了一下,推门而出。

他大步流星,一直来到院中水井边,弯腰用舀了一大瓢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清透晶莹的露珠划过男子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沿着锋利的下颌线,一路滚过起伏喉结,最后没入高高的衣领。

连喝了三四瓢冷水,权珩将木瓢随手一丢,垂眸沉思。

大黑刚好吊着一块肉骨头路过,望见殿下的背影,不知为何,看出了一身铮铮杀气。

他立刻夹紧尾巴,试图默不作声地逃离,结果天公不作美。

“大黑。”殿下冷声唤他。

大黑战战兢兢:“殿下有吩咐?”

“把院西的空房收拾出来,之后我住那。”

“殿下打算同女主人分居吗?”大黑惊疑道。

虽然他也不赞成殿下和人族女子有过多接触,只是,这段时日他跟在殿下和女主人身边,日日观察二人之间互动,他实在不相信殿下能如此轻易割舍掉宋苡安。

“我现在,不能让她看见。”

权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挽起袖口,露出苍白的手臂,以及手臂之上虬结的蛇鳞纹路。

大黑骇然:“殿下的蜕期到了?不对,如今才九月,根本还没到蜕期!”

蛇妖一族,每隔几年都有一次蜕期,同人族修士的小天劫有几分相似。蜕期持续多日,此时蛇妖会退化为蛇族原型,褪下旧皮,长出新皮,在此期间,不禁会双目失明,妖力更会大打折扣,因为失去了蛇皮鳞甲的保护,往往也是蛇妖最虚弱的时候。但只要能平安度过蜕期,修为就能大涨。

根据修为高低不同,每只黑蛇蜕期的时间都不同,大黑是权珩最忠心的下属,对自家殿下的情况了如指掌,殿下如今的状况根本没到蜕期来临的条件。

大黑顾不上吃肉骨头了,严肃起来:“蜕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日前,我送苡安去镇上,在福康医馆门口闻到一股古怪的熏香。”权珩重新放下袖口,面如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