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权珩踏碎一地秋露叶影,一推开家门,就看见自家妻子坐在院中石桌边,神色肃穆。
他脚步微微一滞,然后走到她身边,伸手摘掉她发间的落叶:“在等我?”
宋苡安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有话和你说,你先把门关好。”
权珩照做。
等他回到自己身边坐下,宋苡安神神秘秘地凑近,把王婶丈夫和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罢了,她问:“你怎么想?”
权珩捏着那枚落叶,轻轻旋转了一下叶柄:“要我去王家处理吗?”
多嘴多舌的蠢货。
“呃,也行。”宋苡安没想到短短几日他变化如此之大,还懂得主动提出上门慰问生病的邻居了,心中甚慰。
“不过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去吧。”
“嗯。”
“其实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宋苡安提醒,“我记得陈捕快失踪那天,有野猪撞到我们家院墙对吧?你出门的时候我去那边踩了踩,发现墙砖都有点松动了。”
权珩开始回忆……好像用尾巴打掉陈武下巴的时候,那人太轻一下子飞出去,砸到墙了。
“唔……”
“这是大事。”宋苡安严肃打断他的出神,“不管王婶说的是真是假,但我们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得抓紧时间把围墙修好,万一下次来的不是野猪,是别的东西呢?”
权珩瞥她:“妖?”
他倒要看看,方圆百里之内,哪只妖闻到了他的气息还敢主动上来找死。
“不是。”宋苡安压低声音,“是你的那个仇人。”
权珩了然:“权珩。”
宋苡安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因为看不见还差点插到鼻孔里,好在夫君鼻子长得挺。
“你小声点!”
虽然看不见,但她还是紧张兮兮地到处检查:“万一他已经追来了,就躲在这附近找我们,你一出声我们不就暴露位置了!”
权珩拉开她的手腕,淡淡道:“兴许他已经来了,就在你面前。”
宋苡安不满:“我和你说正事,你不要开玩笑!”
权珩轻轻哼了下。
宋苡安:“总之,我的想法是,抓紧时间先把围墙修好,在围墙补好之前,再养条狗看家,这样更安全。”
若真是他想来,区区一道土墙也拦不住他,权珩心想,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他点头道好。
“没必要养狗。”权珩不喜欢那些没开灵智的蠢东西,嗤之以鼻,“我在,你很安全。”
宋苡安欲言又止,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若是说成婚之前,她对堂堂苍岚仙宫首徒还抱有十分期许,如今和夫君相处小半月以后,婚前那点幻想的彩虹泡泡已经破灭大半了。
若夫君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他们就不必像如今这般、被区区一个权珩追得天南地北到处跑了!
“要买一条看家护院的狗,最好要烈性犬,大狗,知道了吗?”宋苡安再次强调。
权珩站起身:“先吃饭吧。”
这傲慢的家伙真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宋苡安恼得跺脚。
*
第二天权珩果然没有去买狗,宋苡安气得都不想搭理他,夜里回屋时也拍掉了他伸过来扶她的手。
然而气急生悲,拒绝夫君搀扶的恶果就是,她一不小心小腿踢到了床脚,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本该在厨房洗碗的夫君像是施法术一样,蓦地从她背后冒出来:“怎么?”
宋苡安又恼又委屈,干脆冲他撒气:“都怪你!”
权珩走近:“让我看看。”
宋苡安胡乱摸索着,拳头一碰到他胸口就开始乱砸:“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害我撞到脚!”
拳头下坚硬的胸膛在轻轻震动,他居然在笑:“这怎么能怪我?”
“……”
宋苡安扁嘴,无理取闹到底:“反正很痛!”
权珩扶着她在床沿坐下,把她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撩起纱裙,端详须臾:“青了。”
宋苡安立刻更委屈了:“就是怪你!我都说了要养狗,就算不能看家也可以给我当导盲犬啊!要是有小狗领着我,我今天就不会撞到了……”
权珩取来床柜上放着的红花油,学着先前看过她做的样子,动作生疏,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我可以领着你。”
“那又不一样。”宋苡安撇嘴,“你白天要忙,总不能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陪着我。”
“能。”
宋苡安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自己说“能不能一直陪着自己”的话。
胸口里鼓胀的委屈和恼怒忽然像是漏了风的气球,倏地瘪了下去。
她刚想说什么,小腿上突然一热又痛,立刻龇牙咧嘴地惨叫起来:“啊好疼好疼你轻点!”
对方似乎又笑了:“这么怕疼,以后怎么办?”
宋苡安一噎,热意迅速爬上脸颊,僵了半晌,决定装纯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权珩饶有兴致地端详自己妻子装鸵鸟的样子:“嗯,你听不懂。”
宋苡安:……
感觉被他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