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武者,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
他们排成几排,慢悠悠地打着拳。
那拳法李玄有点像奔雷拳桩,可细看又不像,难度大大降低,应该是改编过的。
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但活动筋骨、强身健体是够的。
柳纹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头发简单扎在脑后。
李玄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柳师姐。”
柳纹听到声音回头,一抬头看见了他。
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片刻后,她跟前面的老人说了句什么。
让他们自己再练一会儿,然后朝李玄走过来。
“李师弟,好久不见了。”
柳纹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李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怎么想到过来了?”
李玄道:“来看看师傅,也看看你。”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还在慢慢打拳的老人,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武馆没了,但名声还在。以前镇上的人都知道奔雷武馆,知道我们教的东西扎实。现在不能教人练武了,但教人养养生、活动活动筋骨,总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些老人,都是镇上的老街坊。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打打拳、说说话,比一个人闷着强。”
李玄看着那些老人花白的头发、缓慢的动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武馆倒了,牌匾被摘了,弟子都散了。
“武馆竟然成养老院了。”
“师姐,辛苦你了。”李玄忍不住说道。
柳纹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李玄沉默了一会儿,问:“师傅怎么样了?”
“早就醒了,在后院看书。”
柳纹带他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前。
门开着,一个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借着窗外的光看。
李玄几乎没认出那是雷峰。
才一个多月没见,师傅像是老了十岁。
他瘦了很多,原本宽大的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上的肉也没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头发白了一大片,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以前的模样,平静、深沉,偶尔闪过一丝锐利。
“师傅。”李玄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雷峰抬起头,看见李玄,愣了片刻,然后放下书,咧嘴笑了。
“李玄,你怎么来了?”
“进来坐。”
“师傅,您的伤”李玄斟酌着问。
雷峰摆摆手,语气轻松:“养得差不多了,不碍事。”
李玄知道他在说客气话。
一个淬体境的武者,被人打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碍事”?
雷峰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别想那些了。来,让我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玄几眼,目光忽然凝住了。
盯着李玄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里渐渐亮起一丝光,
“你突破淬体了?”
李玄点头。
雷峰倒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
“好,好。奔雷武馆这么多年,出了你这么个天才。只可惜”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武馆已经完了。”
当初他被击败却没死,不是因为对方留手了,而是因为那人根本不屑杀他。
雷峰摆摆手,不让他接话:
“不说这些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路,武馆在不在,不耽误你练武。”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
“你们坐着,我出去买点小菜,等会儿咱们喝点。好久没跟人喝酒了。”
雷峰离开以后,柳纹又走了进来开口道:
“师傅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但根基毁了。”
“他的境界已经跌到血关境了,而且活不了几年了。”
李玄沉默了很久。
要说他对武馆感情有多深,其实没有。
他来这里才几个月,跟师傅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
可看着那个曾经龙精虎猛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个武道会,确实太霸道了。
打伤人,砸了招牌,断了人家的根基,还要让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师姐,武馆现在还有什么进项吗?”
柳纹摇头:
“就靠那些老人过来了,收的银子也不多,每个人也就入门收个几两银子,不过他们人多,偶尔还会带来不少认识的,所以最近的收入倒也还可以。”
“丹药呢?现在还能买到吗?”
柳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