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些慌张,一边上手给母亲抹着眼泪,一边安慰她。
“玉兰啊,这咋还哭上了?”
“我也妹招你啊,实在不行,我现在就起来去把柱子揍一顿!”
此时躺在炕上的柱子:“???”
母亲抹着眼泪,眼睛空洞地望着父亲这边,却又没有焦点。
“缓缓就好了,就是想起我爹有点忍不住。下午搁地里,听人家说他在家连洗脚水都没人给烧。”
父亲这才稍微缓了口气,放松下来。
“唉,你爹也是不容易。你那后娘算了,说那也没有!”
“要不,赶明儿周末让柱子去接爹过来住几天。”
母亲这时候缓过来点儿了,视线也不再模糊。
“你别管了,我就是想唠唠,不然憋在心里难受。”
还没等父亲松口气,继续安慰,母亲突然语气一转。
“别让我知道你俩背着我嘀咕啥,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母亲转身背对父亲,把被褥捂好,任凭父亲再怎么捅咕也不搭理。
父亲都懵了,这是咋回事?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立马就变脸了。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算了,那事儿就先不说了。’
柱子家这才彻底安静下来,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柱子简单抹了把脸,饭也没吃,带上装备就往磊子家走。
小五和磊子都抱着碗吃饭呢,从传出的香味来看,应该是炖的野鸡。
俩人和柱子打了招呼,柱子也盛了一碗,算是把早饭对付了。
值得一提的是,磊子这儿的碗都是桦树皮做的。
这些碗四四方方的,每个角还扎了一下,显得尽量圆润些。
来源嘛,自然是小五家。
桦树皮工艺也是鄂伦春人家家都会的手艺,做得相当不错,一点儿不漏。
吃完饭,仨人刚准备出发去松树林,没想到刘勇跑了过来。
“勇哥,你咋还不去上工?”柱子问。
刘勇歇了口气,上来就给了柱子一下子。
“柱子你好意思说?咋干啥事儿都不带上我?”
“我今儿个特地跟队上请了假,说啥也得跟你们去趟林子,打那灰狗子!”
柱子倒是不在意,有小五那把五六半兜底,也不会有啥危险,刘勇他不怕被打就一起呗。
“行行行,下回干啥都喊你,我看你家自留地咋办,回去刘叔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自留地是东北这边的特色,主要用于保障生产队队员的蔬菜自给。
这边冬季多冷啊,零下二三十多度是常有的事,秋季就要囤上大量的蔬菜准备猫冬。
不然一冬天可不好过,自留地算是除公社集体菜地外,唯一的蔬菜来源。
这自留地也算是一项灵活收入,按人头分,正常一家能分个三亩地左右。
这几亩地完全归每家每户自己使用,但是只能种植,不能用作其他,也不能荒废。
一般种的都是白菜、箩卜、土豆,也叫做‘冬储老三样’。
柱子说完也不看刘勇,反而从口袋里掏出绑腿,递给磊子。
这绑腿用处可大了,猎人们跑山打猎都会穿上。
可以保温,还有一定的防护能力,避免在林子里被树枝、荆棘刮蹭到小腿。
也能提高猎人行动的灵活性和隐蔽性,遇到紧急情况,有人受伤,可以拆下充当止血带和固定带。
用法也很简单,柱子教了一会儿,磊子就象模象样地自己绑上了。
再看刘勇,一直在那展示自己腿上的绑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公鸡搁那臭美呢。
“得了,知道你能耐,咱抓紧走吧。”
柱子怕去晚了赶不上趟,带头就往打灰狗子那片林子走。
到了山坡底下,柱子让小五停下,验了验枪。
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刚爬上来不久,四人来到了林子边。
等日头走到头顶,他们已经一共打到了五只灰狗子。
今天运气其实还不错,刚进林子就碰上一只。
柱子手起“弹”落,拿下开门红。
接着他和小五轮流出手,又撂倒三只,运气也不错,一只都没有放过。
刘勇在边儿上看得心痒痒,觉着柱子和小五打得那叫一个轻松,就安分不住,嚷嚷着自己也要打。
他一把抢过小五的弹弓,一手夹住小五不让动,一手挠小五胳肢窝,生生从小五的狍皮大衣的口袋里抢了一把泥丸。
柱子看这架势,干脆把自己的弹弓也塞给磊子,好让他也参与参与。
“你也练练手。”
可惜这俩难兄难弟接下来的表现,那真是一言难尽。
后面又遇上六七只灰狗子,这俩大个儿连根毛都没蹭着。
到后来找不着灰狗子了,刘勇还一路嘀嘀咕咕的:
“难道个子大的人,手上都没准头?”
他这话说的,把自己和磊子一块儿捎带进去了。
乍一听这歪理好象没啥毛病,却不知没有准头是一方面,耐不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