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流言被传得沸沸扬扬时,沈若微正因搜查刺客不力被上官训斥了一顿。
她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好,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突然发现大家竟然都在传她这个洁身自好之人的二三事?!
这可当真是不讲道理,她哪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还不都是为了公务?
何况,为了不损害郎君的名声,她早早就吩咐了下去,叫手下人闭好嘴,切莫不可乱说什么有的没的。
加上她们近来公务繁多,几乎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搜查那晚身受重伤,侥幸逃脱的刺客。
所以这几乎是奔着毁了她名声去的流言到底是从哪开始传的?
细细想来,除了陈府中人也再别无的可能了。
这可就叫人想不通了,不管是何算计,都不该算计自家郎君的名声才是。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这个粗人都知道,人家那高门大户又怎会想不到?
实在是琢磨不透的沈若微很快唤人,叫来一直盯着陈府动静的黑鼠问话。
轮班下值的黑鼠一见到她,先嘿嘿的笑了两声,随后八卦的朝着沈若微挤眉弄眼道:“老大,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话说,那陈府患有哑疾的郎君长得如何,貌美否?
比之与你定下的陈郎君……”
沈若微眯了眯眼,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书案,仿佛在说你不怕死就继续说。
黑鼠尴尬的挠了挠头,别以为做她们这一行的就不八卦了。
恰恰相反的是为了不错漏一些至关重要但小道的消息,她们一个两个可都是吃瓜中的高手。
就拿这件事来说,左右不过是两位郎君之间争风吃醋的小伎俩。
要么是心向明月的陈郎君故意露出消息,要么是那哑疾郎君退而求其次的选了她们老大,故出此下策。
却不想,沈若微听完她的汇报后,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一门心思根本就没有往情情爱爱那方面想。
她想的是,那泼夫可不像会是一个寻死觅活的性子的人。
他那晚的表情全程都再冷淡不过了,别说羞了,连怯都没有。
反倒是她衣着虽然整齐,但才最像是那个被他看光的人。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会如此想不开?还生了热足足有三日不见人?!
除非?沈若微心中竟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晚的刺客受了伤,想来是跑不远才是,不然她们怎么会冒着被御史台集体弹劾的风险,强行入府搜查。
可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竟是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她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这事本身就透着一股怪异,但若是有人暗中配合藏匿了刺客,那也就不奇怪了!
而这个有十分嫌疑的人,除了那泼夫还会有谁?!
沈若微面色猛地一沉,当真是一叶障目,连同她的人也被那泼夫骗了去,不然,何至于耽误了三日之久。
“来人!”,沈若微瞬间拍案站起,高声道:“朱府那先不用叨扰了,现在大家先随我去陈府拜访拜访那位据说高烧烧了三日还不退的哑疾郎君!”
“是!”,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了。
而就在她们锦衣卫的人马朝着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时,真烧了三日,也被陈满灌了三日药和米汤的叶悬音终于醒了。
她清醒的灵魂一回归病体,立马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了。
她挣扎着,摇摇晃晃的坐起身,眼看着要走。
陈满这会儿脑袋正昏昏沉沉着,情况也没比她好上多少。
但他潜意识里知道不能让叶悬音现在出去自投罗网,所以一看她要走,便急忙爬起来软绵绵的扯住她手臂,往怀里拉。
没费多大劲,病去如抽丝的叶悬音身子一歪便一头狼狈的栽在他的身上。
陈满愣了愣,看着也正懵着的叶悬音,眉眼轻轻的弯了一下,无声的笑了笑。
叶悬音仰躺着静静的看着他笑,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弯了一下眉,眼中的星光点点,如璀璨星河倾斜而出,只许一人。
陈满倒是真怕她烧傻了,颤颤巍巍的在她眼前伸出一指,这是几?
叶悬音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她答非所问的伸手握住少年那根如玉的葱指,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而陈满怔然的看着她抓着他不放的手,蓦地想起年幼时,他见过的小小的稚童便是如此。
如此天真,仿若天性一般的信任一个人的本能。
瞬间便能让旁人软下心来,不知如何怜爱才好。
陈满此时也难免例外,他的视线从她那张变得越发清晰的脸庞轻轻的扫过,落在了空的别处。
好似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但叶悬音就是知道,知道他此刻越发明晰的心意。
他不是天上的星宿,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又怎会真的无动于衷?
“郎君,有人来了!”
元宝这三日一个人进进出出的照顾陈满,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