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基质碎成粉末,钢筋网暴露出来,在粉末里象一具骨架。
六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陷进了粉末里。
粉末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挤压,六个人的身体被压在一起。
有人脸贴着脸,有人骼膊扭在背后,有人腿被压在别人身体下面。
然后水泥粉末重新凝固。
六个人被封死在同一个巨型水泥块里。
水泥块长八米宽四迈克尔一米五,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花岗岩。
六颗脑袋露在外面,歪在不同角度。
六张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瞬间。
有人嘴张着露出半截舌头,有人眼角有泪痕。
制高点上的狙击手看到了这一幕。
水塔上那个狙击手用瞄准镜看清楚了。
他的瞄准镜是高倍光学镜,能看清五百米外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颗巨型水泥块,看到了六颗脑袋歪在上面。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眼角还在往外渗泪水。
狙击手的手抖得瞄不准,枪托从肩窝滑下来。
他瘫坐在水塔铁架子上,对着对讲机说:“队、队长——后门六个人全被封进水泥了——一颗大水泥块——六颗脑袋——全死了——”
领队跪在沥青路面上,膝盖磕破了皮他也没感觉。
对讲机掉在地上,里面还在传出狙击手语无伦次的汇报。
他嘴里只挤出几个字:“撤——都撤——”
但往哪撤?
公路下面有函管,泥土地下面有水泥垫层。
往哪里撤?
他强逼自己从崩溃中拉回理智,咬着牙,牙齿磕得咔咔响。
他脑子里疯转:沉寒舟能拆水泥,能拆地下垫层,能拆函管。
所有攻击都是从地下来的,拆的都是水泥或混凝土。
他没法拆泥土本身。
如果能拆泥土,第一道防线就不用等地下垫层塌了。
他只能拆泥土下面的水泥层,让泥土失去支撑跟着塌。
领队嘶吼着站起来,手指往东边一指。
“他在拆水泥!不是拆土!他只能拆水泥!”
“找没有水泥的地方!往东跑!废弃铁道!”
“铁道地基是碎石和枕木!没有水泥!他拆不到那里!”
活着的十几个人拼命往东跑。
正门方向在两次塌陷之后还剩十四个。
他们战术靴踩在沥青路面上,脚步声密集如擂鼓。
沉寒舟感知到他们的移动方向,能力追着他们跑。
公路路基下还埋着零星的水泥构件。
旧排水沟残段埋在公路右侧路基下,每隔五十米有一段连接井,井壁是混凝土的。
废弃电线杆的水泥基座埋在公路左侧,基座直径六十厘米深一米五。
沉寒舟一个一个锁定这些水泥构件,发动能力拆解。
旧排水沟连接井的混凝土井壁崩塌,公路右侧每隔五十米就塌出一个坑。
废弃电线杆基座粉末化,公路左侧路肩整体塌陷。
跑在最后面的五个人接连掉进塌陷坑。
第一个人踩塌了排水沟连接井上方的路基,整个人掉进去。
水泥粉末从井底涌上来裹住他。
第二个人踩塌了电线杆基座上方的路肩,右腿陷进粉末里。
粉末沿着腿往上蔓延,他想拔腿但拔不出来。
他越挣扎陷得越深,五秒后被全部裹住。
第三个人在奔跑中被前面的塌陷坑绊倒,摔进去的同时坑底水泥粉末涌上来封住了他。
第四和第五个人同时掉进同一个大塌陷坑。
两个旧排水沟连接井之间的路基整体塌陷,两人一起掉进去。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裹住两人,两人被封在一起,只露出两颗脑袋。
领队和剩下的七个人终于冲到了废弃铁道上。
脚下是碎石和枕木,碎石是花岗岩,枕木是浸过沥青的木头。
铁轨锈得厉害,道钉松动,枕木上长满青笞。
地面没有再塌。
领队瘫坐在铁轨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糊了满脸,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全是血,血是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来的。
八个人。四十个人来了,只剩八个。
三十二个人被封进了水泥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一颗颗脑袋歪在地面上。
他刚才还站在泥土地上抽烟。
说方励那个废物带六个人就敢冲进去,活该被封进水泥。
说他带四十个人守住开阔地出口,这笔奖金拿定了。
现在他坐在铁轨上,裤裆里全是尿,脸上全是眼泪和汗。
四十个人只剩八个。
沉寒舟收回按在地面的双手,站起来。
感知确认:有八个人跑出了能力作用范围。
废弃铁道是碎石路基,碎石是天然花岗岩,分子结构他不熟悉,没法拆。
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