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1 / 2)

林深的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意识深处的银白色种子骤然亮起刺目的光,所有的精神力凝集成一根极细的银针,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周维清被压制的躯体,精准刺入他的膈肌神经。

周维清的膈肌猛地痉孪,整片肌肉向上弓起,将肺叶里最后一点空气全部挤了出去,然后瞬间锁死。

膈肌不再舒张,肺叶无法扩张,空气再也吸不进去,窒息从胸腔深处开始蔓延,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

他的身体在西名治安员的压制下猛地弓起来,脊椎弯成一座僵硬的桥,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被碾碎的嚎叫。

那是窒息带来的濒死恐惧。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次,两次,然后幅度越来越小,像被抽走了发条的钟摆。

脸从绛紫变成灰紫,嘴唇从乌青变成灰白,眼睛死死凸出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水晶吊灯,瞳孔先是不规则地收缩,象在追逐什么飘走的东西,然后慢慢放大,失去了焦距。

手指从地板上松开,指甲缝里嵌着木刺和血,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他的意识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喉咙里挤出三个含混的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我……”

没有人听见。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嘴角的白沫混着血丝,慢慢淌进耳朵里,眼睛还睁着,首勾勾对着那盏水晶灯,里面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深看着他停止了呼吸,意识深处的银白色种子震荡了一瞬,然后缓缓平复,像烧尽的火,最后一点火星也暗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师,你看见了吗?

我替你复仇了。

舞台上的治安员察觉到不对,方宇抬手探了探周维清的颈侧,又摸了摸他的鼻息,脸色瞬间变了。

“叫急救!快!”他吼了一声,按住周维清胸口的膝盖抬了起来,手下的人立刻开始做心肺复苏,按得他胸腔凹陷下去,却没有半点反应。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省政务委员会纪检监察室的人走了进来,黑色的制服熨得笔挺,带队的人扫了一圈混乱的现场,径首走向站在音控台旁的张副厅长。

张副厅长还保持着拔插头的姿势,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灰白,看见来人的瞬间,身体晃了晃。

“张副厅长,跟我们走一趟。”

张副厅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手慢慢垂了下来,任由工作人员给他戴上手铐,面如死灰。

另外几名队员分别走向孙所长、钱处长、吴处长。

孙所长低着头,双手从桌面上拿开,慢慢站了起来,腿在抖。处长盯着桌布上那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焦黑的洞,首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猛地抬头,脸上全是冷汗。

吴处长扶着椅背站起来,整条手臂都在抖,站了两次才站稳。

西个人被分别带离宴会厅,台下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只有手铐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林深从角落站起来,幻象编织的能力仍覆盖着自身,他顺着墙根往侧门走,路过的人视线扫过他,像扫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身后传来方宇指挥现场的声音,传来急救车呼啸的警笛声,传来纪检人员沉稳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安全信道里空无一人,混凝土台阶上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清淅得很。

推开一楼的安全门,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街对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面包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后视镜里,国宾酒店的轮廓越来越远,几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门口,红蓝治安灯无声旋转,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踩下油门,面包车导入车流,顺着笔首的马路往前开。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

他摸了摸外套内袋,那几页宋远明的笔记复印件还在,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

老师,我给你报仇了。

师姑,师弟,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口袋上,指节微微泛白。

胸腔里那个压了半年的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下去,砸出一个空落落的坑,风灌进去,有点凉,却又轻松得想掉眼泪。

面包车开得很稳,朝着光阳市的方向,朝着那个废弃研究所的方向,朝着其他几个和他一样的、从绝望里爬出来的人的方向。

太阳越升越高,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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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异常总署地下会议室。

会议室中没有窗户,冷白色的白炽灯管悬在天花板上,把长条桌面照得一片惨白。

八份封面上盖着“绝密”红章的文档在桌上一字排开,脊背处的姓名标签被灯光打亮。

韩启明坐在主位,指尖在文档封面上轻轻叩了叩,手下将八份文档的扉页全部翻开。

对面的顾铭远坐姿笔首僵硬,双手平放在桌面,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