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东西,可以借助记忆留存图画,若是把谢仁与他阿母的记忆存在这留影石上,思念时便拿出来看看。
于他而言也算是个慰藉。
而这样的请求,师尊很轻易便应允了,想必他也是希望如此的罢。
这样也对,那无情无欲,能轻易克制住自己所有心念的神仙哪是那么好当的。
她丢下手中的枯枝,站起身,拂了拂袖,朝着身旁的人再度开口。
“仙人随意降下的药都有这般奇效,那师尊你修道,是为了成仙吗?”
月华渡在他的身上,黛青衣袍绣着的暗纹浮动,若游窜的细长金蛇,先前一直静静凝望着湖水的人,转动眉目,像是才从壁画中剥落下来,整张脸上唯有刚雕琢的一颗浑黑眼仁可以转动。
此刻,正与她四目相对。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沈明芮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为了求长生。”
“长生?”
这样的话只是囫囵从她耳边滚上一遍,便让她生出茫然,再细究起来又觉得好笑。
玉清玄佑普化仙君距今已是年百七十有三,这样的年岁若是放在人世间,已经是太太太爷爷的年纪了,放在修仙界也已称不上年轻,可若把他的修为一起加上,那在同阶修为的人里,那确实是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了。
可是一百七十三年的年岁又不是虚度的,师尊确确实实已活了这么久了,经历这在她看来已算漫长的人生后,竟还想要活得更久些吗?
而且身处在光怪陆离的修仙界中,修炼不是为了自保,也不是为了流芳美誉,竟然只是为了求长生?
“那师尊你的愿望可真是朴实无华。”
“尚可。”
他义正言辞的回道,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不是敷衍的应对,而是仔细思索后给出的回复。
这样本是玩笑的话语却得到了一本正经的回答,更是惹得她发笑。
沈明芮先是抿着嘴轻笑,可是对上师尊那微微停滞一瞬的表情后,彻底压抑不住,张开嘴,露出一排贝齿,笑得肆意。
翠色发带趁时攀缠上高绾的双髻,又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漾出碧波。
她弯着眼睛,只觉得今晚堆积的郁悒,都在此刻顺着流水散了个干净。
……
当夜,他们便赶回了长鸠仙山。
拜别溪玉后,沈明芮便跟着师兄一道回了太岐峰,正要去找刘厨娘讨顿好的,好好犒劳自己这足足饿了五天的肚子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耳畔传来。
“师妹,师尊方才传音说裴师伯要来,命你我二人明日到清濯殿候着。”李儋元走在前面,忽地顿住,转身去看身后跟着的小师妹。
沈明芮正欲转身的动作一滞,迅速摆正身体,跟过去。
“这样啊,不知师尊有没有详说是为何?他与老友叙旧为何要叫上我们?”
沈明芮好歹在此待了一年了,除了在原书中详细介绍过的主要人物外,她在其他人的嘴里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原书中未写,但大家都知道的名人。
其中之一就是师尊的老友——裴师伯,他是个炼器好手,一生炼就名剑宝器无数。
据说她手里的这把剑,就出自他手,是个不可多得的宝剑。
而这样的名品宝剑,从她刚入道还未学会用剑、只堪堪做练习用时,便可使得,还是仰仗师尊与裴师伯的深厚交情,加之雄壮财力。
可这裴师伯平素与她跟师兄又没什么交情,明日特意来此,还要叫上他们二人,实在是反常啊。
“师尊并未特殊交代,但我猜应该是为了泠月剑而来。”李儋元垂眸,看向她收在腰间的那把剑。
沈明芮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腰间那雕着卷云纹的银白剑鞘正闪着微芒。
这伴了她许久的剑,曾让她感到心安的皎白银辉,此刻看着无端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