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
薄斯年对她说:“工作再忙,陪家人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时间在这一秒慢下来。
楼下渐次亮起灯火,氤氲出一盏盏朦胧的光,驱散渐沉的夜色。
家人?
薄斯年视她为家人,云柚颇感意外。
却也好像挑不出什么句病。
说来也奇怪,她和他之间,不过数面之缘,其实并不了解彼此,连他衣服尺码都是现问的,近乎两个陌生人。
但要和他结伴去远行,她并没什么不自在。
*
去山里采风的时间就定在次日。
云柚前一晚装好行李,凌晨六点,就轻手轻脚地下床。
手机在桌上充电,她拿起来解锁屏幕,检查有没有漏掉薄斯年的消息。
微信确实有个小红点。
看开一看,是云之远:【几号开题答辩?】
消息发于昨晚10:45。
于往常的作息而言,她来得及看到。
唯独昨晚,罕见睡得早了。
云柚回复11号,之后就忙着洗漱。
等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屏幕闪烁了下,新增一条弹窗:【那也没几天了,需要帮忙吗?】
云柚:【谢谢哥,先不麻烦了。】
云之远:【不麻烦。】
他说:有朋友是做艺术理论研究的,在绘画方面出了很多学术成果。问她要不要和他朋友聊聊,或许就理清了选题思路。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学绘画的人都清楚,这个领域并非量变就能引起质变,思路在精不在多。能得资深前辈的只言片语提点,机会难得,很可能事半功倍。
如果昨晚没有和薄斯年的那番谈话,云柚必然会犹豫。
但后来她想通了,自己问题并非出在理论上,而是需要走出去,到大自然中亲身经历,捕捉那一抹灵动。
云柚:【目前思路梳理差不多了。】
【我和薄先生,】她指尖顿了顿,垂眸编辑:【我和斯年今天再去山里找找灵感。】
聊天框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半分钟内,断断续续。
云柚无声看着,无从应对。
室友还没起,寝室静悄悄的。她提起小行李箱,轻声关好屋门,一路走到宿舍楼下。
手机在口袋轻震了两下。
【好。】
【那你多注意身体,别睡得太晚。】
云柚道谢,对话就此结束。
她又在原地站了会。
远处高低的小楼,排布地错落分明,天光余有一抹透亮的冷白。
*
今早的晨雾很浓,空中的湿气不断酝酿积聚,终是下起了淅淅的小雨。
世界一片白雾茫茫。
薄斯年坐车抵达校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云柚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路边。
米色冲锋装内搭黑T,黑色宽松长裤裤脚挽起,脚踩一双灰色老爹鞋,手里拖个白色小行李箱。
不似上次月白旗袍的温婉,这回简约而干练。
云柚也看见了他们,是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看来无论什么圈层的男人,都对车情有独钟。
这会校园门口还没什么人,她不必遮掩什么,将伞交给周叔,拉开门坐进后座。
一月不见,两人都变化不大。
薄斯年的头发似是长了些许,乌黑浓密,松松散散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矜雅慵懒。
“薄先生早。”
“早。”
薄斯年俯身打开座椅下的车载保温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橙汁和一袋鲜肉月饼,“顺路买了早餐,趁热吃点。”
保温箱内还有份早餐,应该是他的。
但那份是牛奶和一袋鲜肉月饼。
云柚道谢接过来,轻咬一口外酥里糯的月饼,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唇齿间漾开,香气绵长。
不像以前赶早班车去采风,只能啃干巴巴的面包。暖乎乎的月饼,吞咽入腹,胃里也暖乎乎的。
鲜肉月饼只有象棋大小,一袋四个,没多久就消灭掉了。
她轻摇下车窗,微湿的凉风拂进来,将这份妥帖的早餐气息,悄无声息地漾进雨雾里。
薄斯年暂停晨间新闻,摘下耳机,偏头看她,“够吃吗?里面还有一袋。”
云柚已经饱了,“你不吃吗?”
薄斯年:“还不饿。”
云柚联系起他不吃骨头的习惯,想必对三餐时间点也有着固定安排,“是不是还没到饭点?”
薄斯年轻嗯一声。
果然。
饱腹后倦意翻涌,云柚掩面打个哈欠。泪眼汪汪,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模样惨兮兮。
薄斯年唇角动了动,看眼高速上的路标,“到山里还且得有一段车程,再睡会。”
云柚想想也好,省得他还要顾及和她谈话,总是分散精力。
“行,等到了叫我。”
薄斯年颔首,“睡吧。”
起初,云柚靠着车窗小憩。
后来也不知何时,头轻轻偏到另一边,倚住。男人肩膀宽厚而安稳,让人心神安宁。
薄斯年本来正要取出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