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此物与大人有缘,或许真能成就大人心中所愿。”
谷安岁沉沉地松了口气,然后亲眼看着崔则行将符纸放回了胸口,贴着心脏的地方。
崔则行并非觉得有丝毫不妥,坦然地看她一眼。
她难为情地避开视线,上前一步,小声地问:“大师,我最近好像有点时运不济,您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谷安岁的态度非常之诚恳,抬起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眸看向慧泽。
慧泽笑了笑:“姑娘面色红润,自是不会中邪的,但近来的确有些破财多灾,是为命中孽缘所致,该有此劫。”
她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对大师更加信服了,这段时日的确花了不少银钱,压箱底的私房钱都快空了,闻言急切追问:“那有没有什么解法?”
“三千烦恼丝,丝断情难断,姑娘若是心中不安,可剪去一缕青丝,在佛前燃下,兴许能避开这段孽缘。”慧泽委婉地说,“若是不想破此缘,只愿顺应命数,姑娘也可将自己和心上人的发丝用红线绑在一起,奉在佛前,上天会祝佑你们婚事顺遂,夫妻和美的。”
大殿前,佛像下,桐钵里残存着不少烧焦的乌丝,可奉在佛像前的红线却多之又多。
崔则行冷眸扫了一眼,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一根红线怎么可能绑住柔软的心?怎么可能将她的心跳握在手心?怎么可能占据她的眼睛?
反观谷安岁却是一脸热忱,认真地听大师说的每一个字。
“有求才有所得。”慧泽淡淡道:“若是自己都不清楚想要什么,上天如何得知,又该如何得到?”
她这才怔住,迷茫地垂下了眼睫。
临走前,大师亲手送给她一根红线,让她仔细思量该如何选择。
这在谷安岁眼中,约等于开过光的。
她郑重其事地将红线收好,但最终也没来得及选择。
因为燃灯佛事开始了,太后和幼帝入殿燃灯,而作为闲杂人等的谷安岁被请了出去,暂时不能靠近大殿。
她隔着重重守卫,遥望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深黄色的女子背影,牵着走路尚且不稳的幼帝往殿内走,而崔则行站在门口,等候两人。
终于逮到空隙了。
谷安岁打算先找到崔则行的禅房,然后在他的茶水偷偷下迷药,最后趁他昏迷,光明正大地取血。
这计划实在详细又周密。
她不免得意,在心里洋洋自夸着,趁没人察觉连忙溜走了。
殿门口的崔则行似有所感,波澜不惊的黑眸往那一瞥,只看到了姑娘家一闪而过的蓝色裙摆。
他垂下长睫,掩住了眸中因情绪汹涌而闪动的光。
谷安岁,要做什么呢?
是要将我迷晕,任你摆布吗?
可以的,都可以的。
但作为交换,你应该献上你的全部。
……
谷安岁非常轻易地摸到了禅房,却对数间陈设一模一样的屋子犯了难。
她来回徘徊,连个能问路的小和尚都没遇到。
反倒,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罗燕语。
罗燕语不知道是怎么闯到这里的,她来回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因身怀有孕,太过疲惫,显得脸色憔悴。
谷安岁踌躇着,不知要不要上前。
忽听她出声唤了几句“承章”。
谷安岁倏地反应过来,就近挑了个禅房躲藏,也反应过来承章哥哥是去哪了。
罗燕语接连唤了几声,始终没得到回应,才失望地离开了。
一直确认她走远了,谷安岁才小心地探出了脑袋,仔细地检查了圈。
安全。
她放心地走出来,没走几步,迎面见着端着茶水和熏香的小和尚。
小和尚拿不稳东西,走得晃晃悠悠。
瞬间,她殷勤地上前,替他拿了一半:“小师父是要去哪?我帮你拿过去吧。”
小和尚连声谢过她,又道:“这是言刃大人交代的,要送到崔大人房里的物件。”
谷安岁没料到她如此幸运。
就这样,一路帮着小和尚将物件送到禅房里,假装离开,再悄悄绕回来,站在了空无一人的禅房里。
无色无味的迷药被她握在手心。
谷安岁没有退路了,索性一鼓作气地打开了迷药,倒在了茶壶里。
可她没发现,一道颀长身形站在房门处,素袍飘荡,漫着香火味,眉眼淡淡地垂下来,旁观她的动作。
直至她将收尾动作做完。
他从后面拥住她,冰冷的手指缓缓地贴上她的小臂,轻声问:“谷安岁,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