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回到杭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潘子直接被安排进了医院
王盟贴心的忙前忙后地帮忙,又端了热汤来
无邪喝了两口,觉得胃里暖和了些,心里却还是堵著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干脆把自己关进书房,关了一天,两天,三天
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口没喝,王妈盟端来的饭菜也是一口没动
急的王盟给无二白说了几次
门内的无邪机械的翻看着他三叔留下的那些账本、那些文件、那些,脑子却是一片混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苏璨说的话,一遍一遍地回响,像钟一样在脑子里撞
字体
对,字体,他从小练的瘦金体
全家只有他自己用瘦金体
无邪拿起笔,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笔画,那些结构,那些从小被纠正过无数次的细节,一笔一画
会写这种字体的他只知道有齐八爷的养子——齐羽
无邪放下笔,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第四天,他出门了
无二白在老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茶看到无邪进来,他没有惊讶,也没有问,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无邪坐下来,看着面前的二叔,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二叔虽然在外名声有好有坏,但是在自己面前也是尽量保持温和儒雅的形象
“二叔,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无邪说
无二白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从九门初代开始”
那天下午,无邪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关于东北张家,关于汪家,关于九门,关于他的三叔,关于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无二白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无邪听完,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二叔,”他开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二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告诉你又怎样?”,语气和苏璨一模一样
无邪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几分苦涩“你们都说一样的话。
无二白没有问他“你们”是谁,这个“们”他知道
至于为什么知道,且这么轻易的把详细情况说给无邪听,也是因为他提前和苏璨做了沟通
苏璨告诉无二白
她告诉了无邪一切,但是细节问题要他来说
毋庸置疑无二白拒绝了
但是苏璨是谁?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了的
所以我们亲爱的苏小姐礼貌的提醒了无二白,他亲爱的两个弟弟还在自己手里,虽然不能放了,但是吃点苦,在青铜门里受点罪还是可以做到的
苏璨:温柔是我的语气不是我的态度
除了威胁无二白,还承诺这不会打乱原有的计划,无邪会按照他们的设想得到成长的
所以无二白今天才这么干脆“小邪,有些事,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能,你必须得干干净净入局才行”
“那你们为什么从小把我和齐羽培养的一样?为什么不是像你们而是像外人”
无邪这几天想明白了许多,但是这一点一直都不明白
“因为只有长得一样不叫一样,行为习惯一样才叫迷惑敌人”
无邪知道他三叔说的是谁——齐羽
至于为什么是齐羽?无邪只能想到,九门二代中参与考古的只有陈文锦,霍玲,无三省,谢连环和齐羽
陈文锦和霍玲除外,那么只剩三人,要想造成长生的迷惑效果,只有和齐羽这个和自己完完全全无关的可能效果才更好
这是无邪目前能想到的解释
无二白显然也不会说更多,苏璨告诉他大概,二叔进行解读,至于更深的谁都不会说的
“二叔,明年守门的事,三叔会去的”无邪抬起头,看着无二白,“璨姐已经安排好了”
无二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苏璨说过,但是无邪又说一次他还是会有反应,再嫌弃那也是自己弟弟,另一个也算是
“知道了”
无邪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二叔,你还欠小哥一句对不起,我替你还了”
无邪推门出去,没有回头,身后,无二白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从无二白那里出来,无邪又去找了陈文锦
陈文锦也住在西湖边,但是离自己的无山居还是有些距离的一处安静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种了几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陈文锦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来,没有意外,只是笑了笑“无邪,你来了”
无邪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文锦阿姨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神也清亮了
她穿着普通的家常衣服,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