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动了。
很慢,很小心,一点一点地旋转。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两个人影闪进来。
前面的是小瑞,后面的是那个老男人。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李平凡能感觉到,他们在盯着床上。
小瑞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睡了?”
老男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俩人站了一会儿,确认床上没有动静了,小瑞才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猫一样,落地没声。
苟一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檀香混著腐臭,让人想吐。
他下意识想动,想翻身坐起来。
李平凡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别动。
苟一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
他闭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假装睡得像头死猪。
小瑞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苟一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一条蛇,阴冷,黏腻。
过了几秒,小瑞动了。
他伸出手,在苟一铎脑袋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一把剪刀探了过来。
冰凉的金属贴上了苟一铎的太阳穴,顺着鬓角往上,剪断了几根头发。头发茬子落在枕头上,沙沙作响。
苟一铎浑身僵硬,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小瑞剪完苟一铎的,又绕到床另一边,在李平凡头上也剪了一小撮。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回门口,把头发递给了老男人。
老男人接过那两撮头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白色的瓷瓶,巴掌大小,瓶口用红布封著。他把头发塞进瓶里,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
他把黄纸点着,火苗“噗”地一下蹿起来,蓝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着。
老男人把燃烧的黄纸塞进瓷瓶,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口痰在说话。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黄纸塞进瓶口的一瞬间——
李平凡猛地坐起来!
她的手腕一翻,一道黄符从袖口飞出!
那符纸像一条火蛇,带着一道金光,直直射向瓷瓶!
“啪!”
符纸不偏不倚地封住了瓶口。
瓷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瓶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从瓶口一直裂到底部——
“砰!”
瓷瓶炸了!
碎片四溅,一股黑烟从瓶里冒出来,带着刺鼻的焦臭味。那两撮头发在烟雾中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苟一铎“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扑到床头柜前,“啪”地按开了台灯。
屋里瞬间亮了。
小瑞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老男人反应快,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小瑞回过神来,扭头冲著老男人喊:
“快!不能让他们跑了!”
喊完,他自己却“嗖”地一下缩到了墙角,缩著脖子,缩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老男人没理他。
他双手掐诀,十根手指像蛇一样扭动着,嘴里叽里哌啦念出一串咒语。那声音又快又急,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灯灭了,是光线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空气变得黏稠,冰冷,像灌满了泥浆。窗帘无风自动,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里面挣扎。
老男人身后,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两个,三个模糊的黑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浓稠的墨汁,在半空中翻滚、蠕动。偶尔能看见一张脸,扭曲的,变形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著,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笑。
李平凡脸色一变,冲著苟一铎喊:
“一坨!拿好我给你的护身符!躲远点!”
苟一铎想说什么,但看见李平凡那表情,硬生生咽回去了。他攥著胸口的护身符,贴著墙根退到角落里。
说时迟那时快,李平凡双手掐诀,十根手指飞快地变换着手印。嘴里念的咒语又快又急,和那老男人针锋相对。
一道金光从她身上炸开!
那光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往外冒的。从头到脚,金光笼罩,像给她披了一层铠甲。
老男人身后的黑影被金光一冲,发出刺耳的尖叫,往后退了半米。
李平凡借机一掌打出!
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直奔最近的那团黑影。黑影被击中,剧烈地扭曲、挣扎,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发出“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