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火啊。
“比御林之火还好啊。”
乔佛里望着升腾而起的火焰,喃喃自语。
绿色的植被燃出了绿色的花朵,争相绽放在夜空之中,宛如一只只舒展翅膀的恶魔,从喉咙深处向下吐出翡翠般的胆汁。
洁白的城墙逐渐出现黑色的焦痕,比黑夜更黑的黑烟翻滚上升,将星辰屏蔽了大半。
王领的诸候们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又一贯以此攀比,争相给乔佛里拍着马屁。
“陛下,高亭可以平定了!河湾地可以平定了!”
“铁王座,可以统一了!”
艾德的脸色一贯很黑。
“维斯特洛整整数月不曾下雨,今日,为何暴雨倾盆哪?”
“首相大人,诸神自有他的用意,您不要难过。”瑞佛雷伯爵在脸上堆起了笑。
他伸手指向对岸的城墙:“我们南征数月,好不容易才把蓝礼逼入绝境,而挡在胜利之前的,就只剩下这一座高亭。”
“植物迷宫迟迟破解不了,诸神才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要尽快做出决定。”
乔佛里在心中暗暗点头。
都说泰温能拉出来金子,那梅斯撒出来的就是玫瑰水。
他能弄灭普通的火焰,对野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精心修剪的植被和建造的防火设施,在野火面前统统变成了最好的燃料。
所以,这场大雨非但救不了梅斯,反而还害了他。
使用野火的最大阻力,其实是艾德。
他认为这种炼金术士的屎尿一旦烧起来,就完全无法控制,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艾德不愿意松口。
可普通的火焰投石机砸了两天,根本就没起到多大的效果,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给全部浇灭了。
这下艾德也没有理由再力排众议了。
毕竟拖得越久,百姓要受的苦就越多。
而自打君临守城战之后,王领诸候都很清楚野火的威力。
其中又以瑞佛雷伯爵最为痴迷。
他看着绿色的火焰顺着城墙攀爬,从了望塔的窗户中蹿出,将整座塔楼变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然后嘿嘿地傻笑。
“智者,火还能烧多久?”
一个长相猥琐的火术士笑了起来:“嘿嘿嘿,大概能持续到凌晨吧。”
“不过我们带来的水果————嗯,你知道的,没有那么充足。”
“为了尽可能烧得久一些,我们发射一次的间隔很长,但完全可以把那个漂亮的花园烧得精光。”
他搓了搓手。
“如果你们胆子大的话,嘿嘿嘿,在墙脚埋上几罐,我能把城墙也炸塌。”
乔佛里继续望向对岸。
高亭的第一道城墙已经被提利尔家族彻底放弃。
虽然上面的那些投石机射程更远,但没人愿意当作固定靶,顶着野火和城外守军对轰。
绿色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空,火焰烧了整整一夜。
清晨时分,南岸的军队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西边是驻扎在市镇中的河湾地军队。
他们本与高亭互为特角,但看到城中守军的遭遇后,早就被吓得肝胆欲裂。
昨夜他们曾试图突袭攻城营地,想要趁乱破坏投石机和野火罐,但乔佛里早就料到了这一手,严令加强防御。
更何况还下着暴雨,骑兵在泥泞中根本就跑不快,刚冲到营地边缘就被巡逻队发现,一通乱箭给射了回去。
所以这次突袭没有任何效果。
东边,两万多人已经列阵完毕。
以北境军队为主,辅以谷地的步兵和下马骑兵。
战斗刚开始,一面火红底色的锁链巨人旗就冲到了最前面,大琼恩提着一把比寒冰还要大的巨剑,紧紧护卫在旗帜旁边。
安柏家族的卫队大多穿着锁甲,一只手扛着带有矛尖的长斧,另一只手则持着一面大盾牌。
征召兵也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双刃战斧或樵夫斧,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装备最精良的是临冬城守卫。
他们在锁甲外面又套了一层板甲衣,黑色的厚皮革和下方的铁板足以抵挡任何刀砍剑劈。
手中的长剑皆为临冬城铁匠密肯用精钢打造,向外散发着遥远北境的寒气。
而人数最多的,却是红色剥皮人下的军队,恐怖堡伯爵位居阵线的最中央。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血红盔甲,只是在暗红色的皮革加垫外衣上,外罩了一件黑灰色的板甲。
但有心人还是能注意到他的腋甲,那东西被锻造成人头型状,张着大嘴,仿佛在向外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馀的北境军队和谷地军队风格各不相同。
但很明显能看出来,西边河湾地士兵的装备要更加精良。
他们的披甲率足足达到了联军的两倍。
但面对如此悍不畏死的冲锋,生长在鲜花国度的人们却心怯了。
他们只是立定在原地,以防御的姿态抵抗来袭的大军,没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