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曼德河一路向西南行进,乔佛里终于望见了那条自北向南汇入的无名河。
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河岸高处绵延数里的军营。
木栅栏如锯齿般排开,每隔百步便立起一座了望塔,炊烟袅袅,与晚间的薄雾交织在一起,象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着整片营地。
喇叭声骤然响起,一队骑兵从门口奔出。
领头那人身着锁子甲,外罩一件灰白相间的羊毛披风,翻身下马。
“陛下。”索单膝跪地,开始背诵乔佛里听过百八十遍的问候。
“奉国王之手与摄政————”
乔佛里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气了。”
“艾德大人在忙什么呢?”
乔里站起身,咧嘴一笑:“大人正在和诸候们开会呢,陛下来的正好。”
他朝身后一挥手,营门处的士兵立刻搬开拒马,为大军腾出通路。
马蹄踏过被压实的泥土。
营地扎得颇有章法,比乔佛里弄出来的强上好几倍。
北方人的帐篷多用厚重的灰羊毛毡搭成,比较单调,河间地贵族的花样则多得多,而且还根据各个家族的喜好把他们隔开或扎在一起。
比如波顿家的剥皮人和佛雷家的双塔就凑到了一块。
乔佛里把部队交给随行军官安置,与乔里并行,向中军大帐前去。
“这些日子可有什么战事?”乔佛里问道。
“任咱们怎么叫骂,梅斯公爵就是不出来。”乔里耸耸肩,“依我看,今年的丰收宴会怕是要在这河边过了。”
乔佛里笑了笑:“那北境的粮食不就省下来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战争偏偏卡在收获的时节,而这一路上,他见过太多被征集过的麦田。
河间地与河湾地这两大粮仓,到头来还是只能保住一个。
片刻,中军大帐出现在乔佛里面前。
它虽然比周围的帐篷大上一圈,却朴素得和河间地的二线贵族差不多。
劳勃的那顶足够搭起来一百个这样的。
侍卫通报后,艾德亲自掀开帐帘迎了出来。
“陛下,一路上辛苦了。”
乔佛里摘下手套:“首相大人才是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开会。”
他踏进大帐,一股子汗味冲进了鼻腔。
“这他妈是十二岁?”
一个大嗓门突然在耳旁炸开:“你们都说国王长得漂亮,没说他这么高啊。”
“可惜没有胡子,不威猛。”
乔佛里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凶猛可怕的魁悟男子正低着脑袋观察自己,眼睛瞪得象铜铃。
他比猎狗还要高,和临冬城的阿多差不多,但身材足足要壮上两倍。
他妈的,怎么还是这人先挑事。
可惜乔佛里没有把灰风借来,咬不了他的手指头。
但还没等到开口,一个矮小的身影挤了过来。
“瞎说,没胡子才好呢!这么标致的人物,怎么能跟你家一样打扮得跟野人似的?”
这是个女人,但身体却异常强壮。
可大琼恩只撅了一下屁股,就把她拱到了一边。
“去你的,母熊,人家早就跟艾德的女儿订婚了,别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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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给你那女儿也找头熊得了。不过我儿子倒是缺个老婆。”
“放屁!你儿子跟你一样是个野人,谁嫁谁倒楣!”
乔佛里哭笑不得,只能朝那位熊岛的梅姬·莫尔蒙夫人点头致意。
对方有礼有节地还了一礼,然后揪着大琼恩的袖子走到一边,似乎在吵架,又似乎在商议。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寒喧。
波顿、卡史塔克、曼德勒;布雷肯、河安、梅利斯特————
乔佛里耐心地跟一众人翻来复去地说着爱卿辛苦了。
毕竟他没办法跳过剧情。
费了好一阵口舌,乔佛里才坐进艾德为他留出的那个位置。
“诸位大人,议一议吧。”
“高亭该如何攻下?”
艾德清了清嗓子:“陛下,我们暂时僵持在河边。”
“梅斯公爵在城堡内留有最少三千守军,城堡外还有七千左右。”
“高亭又在曼德河的对岸,我们暂时在河这边与他僵持。”
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轮到乔佛里开始琢磨怎么过河了。
同样建在河流交汇处的城堡,高亭并不象奔流城那样塞在了夹角里。
放弃天然屏障的同时,换来的是大得多的规模。
它建在一座山丘上,有着三圈环形城墙,全是白色巨石砌成,一道比一道高。
最底下那道把整个山脚都围了起来,和第二道城墙之间还有一个植物迷宫。
这迷宫在平日能用来玩乐,在战时也能抵抗入侵者。
不熟悉的人只会走进死胡同,然后被安置在里面的陷阱伤害。
“这南方人还真有闲心。”大琼恩粗声粗气地喊道。
“老子还以为他们的城堡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