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的事情总算结了。
大军开始分批出山,剩下的人还在收拾最后一批战利品。
看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士兵,乔佛里忽然想起一个词。
蝗虫过境。
鹰巢城还在这里,刺向天空的七座塔楼依旧泛着苍白的光。
但里面已经彻彻底底空了。
金银珠宝,武器装备,华贵服饰,以及各种各样的粮食、布匹、工具和材料。
艾林家族积攒千年的财富,被一件件地搬下山,塞进大车后运往四面八方。
新任鹰巢城公爵,被大家叫做继承人哈利的,哈罗德·哈顿。
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欲哭无泪。
别说锅碗盘盆,就连吃饭的桌子都被搬走了。
“诸神在上————”哈利喃喃道。
乔佛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可怜他。
不然谁来可怜这些参战的士兵呢?
劳勃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双目无神地打量着这座他曾居住多年的城堡。
他闭上眼,脚步声开始在长廊中回荡。
直到进入一间没有门的卧室。
床没了,柜子没了,窗边的椅子也没了。
地上有几道拖拽家具而留下的划痕,墙上挂东西的钉子也被拔走,只剩几个歪斜的小洞。
劳勃走到墙边,缓缓蹲下身。
那里有一个凿出的小洞,通往隔壁的房间。
他试图把手伸过去。
但可能是洞变小了。
也可能是他长胖了。
终究还是没能塞进去。
于是他把整个手掌贴了上去,贴在冰凉的石壁上,贴在那个他还在这里生活时。
或许每晚都会和伙伴交流的地方。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乔佛里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洋溢着幸福的满足。
过了许久,劳勃回过头。
“看你妈看?赶紧滚!”
乔佛里只能默默走开。
他看了看隔壁那间布局差不多的房间。
也没敢问劳勃。
这是艾德的,还是某个女孩的。
回到大厅时,哈利依旧蹲在原地,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几名佛雷家的士兵正在他面前掀地板扒墙皮。
“过分了啊!”乔佛里出声提醒道。
士兵们一愣。
有人想放手,也有人舍不得。
有人想跑,但被劳勃拎住,当场吃了两耳光。
并躺在地上,被同样捂着脸的同伴给拖走了。
最后,劳勃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小子,好好干。”
“这座城堡可是千年基业,你一定能重现它的辉煌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墙上。
那面新月猎鹰旗还挂在那里。
劳勃走过去,轻轻地把旗帜摘了下来。
然后仔细地卷起来,夹在腋下。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乔佛里站起身,向哈利挥手道别。
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鹰巢城,就留你一人坚守!”
微风轻拂脸庞。
在下山的途中,乔佛里开始复盘这次行动的收获。
他也拿了点东西。
比如琼恩大人当年在托布师傅那里打的盔甲和长剑,他早早地就让人收走了。
免得某些有心人又借此联想到什么。
不过真正的收获,还是在人心上。
“她们在君临过的好不好啊?”
这句话罗柏隔一天就要问他一次。
可怜孩子肩负着重任,欢天喜地的北境军队还需要他带回去。
所以他根本就没机会,去君临见一见他的父亲和两个妹妹。
凯特琳夫人由于被关押太久,身体很虚弱。
在商议之后,艾德慕把她接去奔流城静养,顺便陪伴一下卧病在床的霍斯特公爵。
临别时,凯特琳紧紧地握住了乔佛里的手。
“殿下,请您一定帮我向王后陛下澄清误会。”她沙哑的嗓音还没有缓过来,“此事因我愚蠢而起,请她不要因此迁怒到奈德身上。”
“还有提里昂大人,他的智慧我由衷敬佩。”
“再见到他时,请您代我向他致歉。”
乔佛里当场应下。
送几句话的事,大善人乔佛里最擅长了。
至于黑鱼,他走得相当早。
事发第二天,他就带着几个人离开了谷地,去承担自己应得的后果。
绝境长城。
这是他主动向国王提出来的,毕竟当众杀人的事情无法逃避。
而东境守护这个头衔,最终还是落到了詹姆头上。
泰温是怎么说服以罗伊斯家族为首的公义者同盟,又付了多少钱,以及又达成了哪些协议。
没有人知道。
军队继续南下。
一路上,乔佛里听说了各路诸候的动向。
多恩人压根就没到。
马泰尔亲王派来的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