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国王大道向北缓缓蠕动。
乔佛里的目光扫过蜿蜒几十里的大军。
步兵居于前后,骑兵护卫两翼,辎重车队夹在中间。
很传统的行军队形,但就是被他们走出了一股别样的风采。
尤如一条常山之蛆。
别讲什么击其首而尾至了。
前队已经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后队还在营地里收拾最后一批辎重。
真要遭到袭击,恐怕前面的人全死光了,后边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这,那些伯爵们还感到十分满足,时不时地就找乔佛里夸耀一番。
“殿下真是治军有方。”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那副表情,似乎真的认为自己带的已经是罕见的精锐部队了。
乔佛里只是点头笑笑,懒得戳破。
毕竟和刚出发时相比,现在的队伍确实齐整了许多。
营地不再乱扎,炊烟也是井然有序的同时升起。
行军的时候,各家按串行依次前进,不再象之前那样你争我抢。
偶尔有掉队的,也有专人负责收容。
有几个违纪的家伙还被拴在辎重车后面,白天被拉着走,晚上接着示众。
“殿下!”
熟悉的咳嗽声从队伍前方传来,一匹老马折了回来。
“盖尔斯大人。”乔佛里放缓马速,“您有事?”
“咳咳……没什么大事。”盖尔斯脸上堆着笑,“就是来问问,殿下今日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前锋的事,办得可还妥当?”
“妥当,妥当。”
乔佛里只管点头。
这老头本就三天两头地往他跟前凑。
自从上次处置了他养子后,非但没有躲着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献殷勤嘛,无非是想讨个安心。
乔佛里心里明白。
罗斯比城离君临太近,所以盖尔斯对宫廷里的风向最为敏感。
生怕自己这个相对弱小的伯爵,在权力倾轧中遭殃,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乔佛里既然打了一棍,自然要给个甜枣。
见人家愿意笑脸相迎,他便把彰显荣誉的前锋交给了他。
这时,盖尔斯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后面一阵喧哗打断。
乔佛里回头,看见几个商贩推着板车正试图混进队伍中央。
几名士兵拦住了他们。
在争执几句后,商贩塞了点东西,最后还是被放了进来。
乔佛里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不是不想管,是根本拦不住。
这些人早已成为了这支军队的一部分。
这就是征召兵和常备军的区别。
由于日常的维持根本不用乔佛里掏钱,大家都是在自费打仗。
骑士自备装备马匹,领主负担自己部下的粮饷,统帅只管统筹调度。
一名骑士的身边起码要跟着一个马僮和一个侍从,讲排场的领主还要带上裁缝和厨师。
铁匠、皮匠、木匠和弓匠,各色工匠拖家带口,拎着他们的工具为士兵们提供服务。
车夫赶着满载粮草的大车,马夫牵着备用的战马,还有专门负责搬运杂役的脚夫。
卖小玩意的,卖零嘴的,还有那些提供特殊服务的帐篷。
只要大军稍一停下,他们就象雨后蘑菇一般从地里冒出来。
说是六千士兵,营地里的人早就过了万。
他能做的,也只是把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赶到外围驻扎。
仅此而已。
有的士兵拍着胸脯说,那就是给他擦皮靴的儿子,顺便做了点小生意。
他没法,也没必要查出来。
乔佛里那个提倡禁酒的二叔,倒是把军队管得严严实实。
结果士兵不喜欢他,平民也不喜欢他。
有这种前车之鉴,乔佛里可没法学。
“殿下。”
巴利斯坦策马靠近,指向北方。
“再走两天,就到鹿角堡了。”
“蟹爪半岛的人在那里等着。”
乔佛里皱了皱眉。
那是个穷地方,荒凉贫瘠,遍布沼泽、山丘与森林,土地中还藏着数不清的走私者的山洞。
“爵士,您去过那里吗?”
巴利斯坦摇摇头。
“那里的居民十分封闭排外,平时就内斗不休,没人愿意去。”
“更何况当上御林铁卫后,我基本就没有再离开过君临。”
“偶有出门,也是陪同国王去参加比武大会,又或者奉命统兵打仗。”
“上一次我……”
他闭了口。
乔佛里早就习惯了,没再追问。
这帮人一怀念就容易触碰敏感话题。
老巴上次亲自带兵,还是篡夺者战争时期,他被疯王指派去收拢残部。
然后和雷加汇合,在三叉戟河被劳勃打了个稀碎。
但这些陈年往事还是避不开。
“据说蟹爪半岛的居民,血管里流着浓厚的先民之血,并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