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南辕北策(1 / 2)

“异鬼?”

提里昂从嘴里喷出口唾沫。

他勒住缰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戏谑:“小乔,你莫不是老奶妈的故事听多了。”

“也开始跟着念叨‘凛冬将至’了吧?”

乔佛里抬起手,在他胯下那匹温顺母马的臀上拍了一记。

伴随一声惊嘶,那畜生就驮着猝不及防的主人颠颠地小跑出去。

提里昂矮小的身躯在马背上晃荡,短促的咒骂声在风中迅速飘散。

“你这个小混蛋……”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乔佛里的眼底浮起一层阴霾。

这就是维斯特洛少数有脑子的人。

可就连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把“多注意一下长城之外的动静”,给当成一个哄骗小孩的床头故事。

乔佛里收回视线,缓步走回庭院。

距离布兰坠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男孩依旧沉睡不醒。

药草的苦涩气味终日萦绕,凯特琳夫人在孩子的床边寸步不离,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劳勃原定的归期也一拖再拖。

国王最初几日还时常探望,用他那洪亮的嗓门说一些鼓励的话。

但热情很快在重复的沉默中消磨。

布兰没有好转,也没有醒来,甚至连眼皮也没有颤动一下。

国王骨子里那种对衰弱的厌恶开始显露,他慢慢地把时间投注到喝酒跟抱怨上。

可乔佛里没有闲着。

每天午后,他都会前往学士塔,在鲁温的藏书室和配药房呆上几个钟头。

从派席尔那借来的大部头刚好在此刻派上用场,里面有不少关于治病的汤剂配方。

“没想到殿下对这些知识也有涉猎。”

一身灰袍的鲁温学士眨了眨他灰色的小眼睛,敏锐的目光里闪着惊讶。

“恰好读到这些书罢了。”乔佛里并没有说谎。

在君临那些无所事事的午后,他确实翻过不少东西。

后来便养成了一种习惯。

于是在照例探望布兰的某一天中,凯特琳夫人罕见地抬起了头。

她蓬厚的褐红色头发纠缠成了一团,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显得十分瘦弱。

“你比看起来要更懂这些,殿下。”嗓子依然沙哑。

乔佛里把药包轻轻放在床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令夫人宽心,我就十分满足了。”

这也是真话。

雪中送炭,要远远胜过锦上添花。

凯特琳也许永远都会怀疑兰尼斯特。

但至少在此刻,那种源于本能的敌意,在她看向乔佛里的眼神中已经全然消散。

夜晚,乔佛里站在窗前,反复咀嚼自己的失败。

他改变了时间,改变了地点,甚至改变了诱因。

可事件的结果仍然没变。

“断腿的马就要杀,瞎眼的狗就得宰。”

大醉的劳勃丢出杯子:“为什么一个孩子残废了,却软弱地不敢给他施以慈悲?”

“这拖拖拉拉的象什么话!”

乔佛里面无表情的听着。

他在想。

刺杀事件还有可能发生吗?

先前的他十分笃定,毕竟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他自己。

但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超凡的力量已经介入,而他所做的任何事,会不会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全部推回既定的轨迹中。

瑟曦听了劳勃的醉话后默不作声,只是把托曼和弥塞菈揽得更紧。

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早就学会在醉酒的父亲前保持沉默,只象两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紧紧地蜷缩在母亲身边。

那还有谁会去做呢?

乔佛里扫过在场的众人。

兰尼斯特姐弟跟布兰坠楼完全没有关联,在前几日的试探中,他已经确定了此事

总不可能是她吧?

他想起一个玩笑,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弥塞菈。

然后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脑海。

在离开之前,乔佛里再次前往了神木林。

那颗心树仍然长着张吓人的长脸,但此刻再面对他,乔佛里的心中已经没有最初的震撼。

“我知道你在看。”

“我也知道你在听。”

他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被沙沙作响的树叶所吸收。

“布兰会醒来。他会变成你的手,你的眼睛,以及你的工具。”

“就象你设计的那样。”

乔佛里站在池水前,和心树当面对峙。

“可你要知道,工具在被使用时,也有可能划伤主人的手。”

“不论你是为了对抗异鬼,还是抱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我们之间的这件事,可不算完。”

在当面开盒之后。

没有奇迹发生,也没有神谕降临。

这颗树也没有突然长出两条腿来,一脚把乔佛里踩扁到地面。

由此可见,三眼乌鸦也仅仅只是个挣扎在另一个棋局中的棋子。

它也有它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