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啊啊啊!”
劳勃把一块面包狠狠地盖在餐桌。
力道之大,让乔佛里盘中的香肠都蹦跳了起来,滚到了洁白的桌布上。
“莱莎一介公爵夫人,艾林的遗孀,她哪里来的胆子,竟敢私通他人!”
国王的怒吼在餐厅回荡,墙壁上的烛火也摇曳不停。
“现在满城都在嚼舌根,说那病秧子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那可是首相的孩子!我养父的儿子!”
“我发誓要保护他的!”
这顿晚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乔佛里默默地把香肠插回银盘,似乎这场风波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国王那对碧蓝色的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他直直瞪着屋中侍立的那道紫色身影。
“蜘蛛,这该死的流言是从哪个粪坑里冒出来的?你查清楚了没有!”
太监瓦里斯把他的手拢在袖中,微微欠身,光溜的脑袋在火光下显得通红。
“陛下,君临的百姓向来热爱故事,尤其是这种关于高贵夫人、秘密情人、可疑子嗣的香艳传闻。”
“况且这是无根无凭的流言,传播它比呼吸还容易。”
太监那绵软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我的小小鸟儿们再多,也查不出这是从哪条水沟中爬出的臭虫啊。”
“借口!”国王的怒气并没有消散,“我要你有何用!”
瓦里斯还未回应,一道清冷而高傲的声音在一旁切了进来。
“或许,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其中暗含的更大隐患。”
瑟曦的目光锐利如针:“陛下,这流言揭示了一个多么令人作呕的事实啊。”
“一个被丑闻缠身的母亲,如何能作为摄政,统治鹰巢城和谷地?”
“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将来又如何能够服众,担起东境守护的重任呢?”
听罢此言,劳勃的眉头紧锁,呼吸也加重了一些。
“女人,你什么意思。”
瑟曦好整以暇地用绣金手帕擦了擦她晶莹的嘴唇。
“我觉得,为王国稳定计,东境守护暂时要换人代为执掌了。”
餐厅空气骤然一凝。
小指头立刻上前半步,语速相较平时也快了一丝。
“王后陛下所言,自然是出于对王国稳定的深切关怀。”
“不过,艾林家族世袭爵位,此事涉及到千古律法和封臣誓约,望陛下慎重考虑。”
“而且小劳勃是琼恩公爵名正言顺的婚生嫡子,这点毋庸置疑,如今的些许流言蜚语,等时间一长自会消散,若因此动摇根本……”
“根本?”瑟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贝里席大人,你觉得什么是根本?”
“王室的声誉,谷地诸候对领主毫无保留的效忠,这才是根本。”
“一个被疑云笼罩的继承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
她转过脸,语气软了下来。
“劳勃,我们不能让琼恩大人的领地陷进可能发生的动荡中。”
“在小劳勃成年之前,谷地需要一位更强大的守护者,震慑四方,并且忠诚不二地执行王室的意志。”
瓦里斯也适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好心调和矛盾。
“王后陛下的忧虑,实在令人感同身受。”
“毕竟,稳定高于一切。”
他顿了顿,圆滑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不知陛下心中,是否已有合适的人选了呢?”
瑟曦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微微扬起下巴。
“依我看。”
餐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小指头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瓦里斯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乔佛里把头几乎都埋进了盘子里。
母亲啊母亲,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身旁的弥赛菈被这紧绷的气氛吓到,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那你问我?
乔佛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为了解腻,他在嘴里塞了块甜瓜。
“立场不同罢了。”
劳勃瞪着瑟曦,脸上出现一种混合着惊愕和算计的复杂表情。
“弑君者?”
“他是御林铁卫!他的职责是保护国王,不是去统治谷地!”劳勃瓮声瓮气地反驳。
但气势已不如先前狂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瑟曦面对质疑丝毫没有退步,而且她的理由听起来也十分的冠冕堂皇。
“正因如此,詹姆的忠诚才超越家族,直达王室。”
“此刻我们需要的是绝对可靠的力量,而非会被血脉和流言影响的人选。”
小指头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气来。
并在违心地附和之后,话锋一转。
“可是陛下,骤然更换守护,尤其是让谷地之外的势力参与,恐怕会激起更大的疑虑和反弹。”
“不如派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