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政府!我们讲究的是依法办事,和和气气地解决问题,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倒’、‘吊起来’呢?这种话可不兴讲啊!”
接着,他走到王老板面前,亲手替他扶正了那顶滑稽的白帽子,又解下了胸前的木牌。
他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王老板,你也是!工人们的辛苦钱怎么能拖欠呢?你这安全意识和责任意识,都很不到位嘛!我们要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行,也要保证企业家合法权益和安全嘛!”
工人们愣住了,带头的张大山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这位领导的话锋又转了过来。
“但是,工友们!你们也不能总是喊打倒资本家啊!”
他脸上又堆起了那种让人难受的笑容。
“你们也要体谅企业的难处嘛,你们这样围着,工厂还怎么开工?工厂不开工,哪里来的效益?没有效益,老板他就是想给你们发工资,他拿什么发呢?这不就成了恶性循环了吗?”
他双手一摊,做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姿态。
“所以,当前的首要任务,不是恢复生产,这是最高的命令,以后,我相信只要机器转起来,资金流动起来,老板是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工资问题,我们会督促,会协调,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绝口不提王老板准备卷款跑路的事,绝口不具体承诺发薪的日期,更绝口不提解决工人眼下的生死困境。
他用一个巨大的空中楼阁般的“饼”,掩盖地上那个名为“生存”的深坑。
画完这张大饼,刘主任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调和,满意地看了看左右。
他带来的随从赶紧鼓起掌来,军官和军警们也鼓起掌来,但那掌声在死寂的人群和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刺耳。
张大山看着领导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又看了看身后兄弟们那一张张从愤怒逐渐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为更深绝望的脸。
他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嘶哑着嗓子,问出了那个最关键却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
“主任……那今天……我们这些人……家里怎么办?”
风声鹤唳,无人应答。
只有王老板在刘领导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普拉秋斯任务中断。
普拉秋斯一行六人,本应像好莱坞间谍片似的,悄无声息登上学院的专属航班,就这么消失在福州的天空中。
奈何学院的调度大概是被校长的下午茶耽误了。
通知说,接应的飞机要晚点六个小时。
于是,一个顶级精英团队,此刻百无聊赖地晃荡在福州城郊工业区附近。
阿尔杰带着一个墨镜,遮住半张脸,难掩贵气,只是那气质与周围锈迹斑斑的厂房格格不入。
维克多在原地发泄着体力,仿佛随时准备夜跑二十公里或者砍点什么东西。
安和莉迪娅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墨镜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职业病犯了。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工厂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和愤怒情绪像磁石也难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以他们专门发挥的听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把冲突的来龙去脉听个七七八八不成问题。
“哇哦,听起来有点过分……”格里高利咬了一口买来的鱼丸,含糊不清地说,“看起来,这不比电影刺激?”
阿尔杰皱了皱眉。
其实他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压迫和底层挣扎带着一种天生的厌恶,甚至还有强烈的欺骗色彩,这不符合他心目中“规则”与“荣耀”。
听了这话,莉迪亚轻笑一声。
“看来这位老板的圣诞节提前了……”
普拉秋斯没说话,他可以想象那个被军警刺刀对着、绝望地举起铁铲的工人,看着那领头那嘶哑却无人回应的质问,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其实想起了他见过的很多底层的人,想起了在高加索不发达地区的远房亲戚,甚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妹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情绪涌了上来,有点像当年他想出头的那种冲动,但更复杂,更硬气了点。
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经历过、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虽然本质上还是那个孩子吧,但偶尔,也想着支棱一下。
“学长,”普拉秋斯突然开口,“反正飞机晚点,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管个闲事?”
阿尔杰挑眉看他:“我们目前的任务是返回学院,不是介入当地的纠纷。”
“这哪算纠纷,”普拉秋斯指了指那边,“这眼看就要流血了,而且我们这么多天,也够憋屈了,嗯……我其实想可以用点非常规手段,和平解决。”
格里高利言简意赅:“风险?”
“低调点,伪装一下。”普拉秋斯眼睛转了转,一个大胆且听起来不靠谱的计划雏形在他脑子里形成。
“咱们可以扮成……那些外商考察团怎么样?听说这里有投资潜力,过来看看,还有阿尔杰学长,你天生就是当总裁的料!维克多你就是保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