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秋斯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撑桌,站了起来,而对面的人又重新跪坐,正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纤长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
“我不强求你,我们来日方长,如果下次我们还能见面,记得带束玫瑰。”他低头闭眼,声音好像变得遥远。
普拉秋斯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已经是5月2日了,天花板每处细节都清晰可见,闹钟显示6:17。
他一下捂住自己太阳穴,双眼紧闭:“该死的……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这种莫名其妙的梦,我不想体验了……”
他向后一倒,瘫在床上发呆:“天使……这又是什么?还想邀请我跳舞。”
他微微一顿,想起了那个自己一开始入校时,在列车上出现的小魔鬼瑟伦。
“不会……不会是他吧?这梦太莫名其妙了,这梦有提到台风……还是毫无头绪啊,天使……魔鬼……天使……魔鬼……”他噗嗤一笑,“这真是多么好的组合,反正那个小魔鬼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了,又来一个小天使?”
“怎么?”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他耳中,直通脑海,“哥哥,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可别忘了我呀……”
他瞬间汗毛直立,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左边两张床上,塞里斯和格里高利睡得正香,他们根本没有听见。
“哥哥……”瑟伦的声音像蜜糖般黏稠,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感,“你躺在床上的头发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松鼠。”
普拉秋斯猛地转头,看见那个穿着黑燕尾服的魔鬼正坐在自己床边晃荡着双腿,黑色短裤下是黑色的及膝袜。
他那琥珀色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焦糖色的头发微微晃动,领口的蝴蝶结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打了个响指。
“你……”普拉秋斯压低声音,瞥了眼仍在熟睡的塞里斯和格里高利,“能不能别突然出现?”
瑟伦做了个夸张的捂心口动作:“我好伤心啊,总不会是哥哥做梦见了新欢,就把我这个旧爱抛到脑后了?”他忽然凑近,带着红茶的气息,“那个小天使……好看吗?”
普拉秋斯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你监视我的梦?”
“才没有。”瑟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开始往普拉秋斯被子上撒,“我只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拈起一颗薄荷糖,拆开糖纸,含在嘴里。
“停!”普拉秋斯一把捂住他的嘴,又迅速缩回手,“你嘴巴怎么这么冰?”
瑟伦面无表情:“因为我说过,我是魔鬼,低温是正常的。”他突然正色,“说真的,哥哥,那个天使跟你说了什么?”
普拉秋斯犹豫片刻,还是把梦境里面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说到那月桂叶发饰时,提到锁骨下的鹰喙烙印时,这位魔鬼突然发出笑声,那是一种轻蔑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普拉秋斯恼火地问。
瑟伦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个人……居然想用这么拙劣的方式骗你解开封印。”他突然跳到地上,黑色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哥哥知道那是什么封印吗?”
普拉秋斯摇头。
“是末代皇帝亲手给他戴上的枷锁。”瑟伦不知从哪变出一根教鞭,指着虚空中的某处,“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家伙内心应该非常恨皇帝,伊卡欧利斯本就是八王中最不安分的一个,一直到400年前,他都还试图掀起灭世风暴。”
一瞬间,普拉秋斯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之巅,对着深渊说话:“所以‘蝴蝶’……”
“是摇篮,伊卡欧利斯是一只邪凰。”瑟伦嘴角歪笑,“现在看来他貌似想借你手解开封印,让本体畅通无阻。”
教鞭突然变成一朵黑玫瑰,被他别在领口:“顺便一提,现在,你认为他是伊卡欧利斯吗?”
普拉秋斯下意识点点头:“应该……”
“错。”瑟伦打断他,“他不是伊卡欧利斯,准确来说,是一个有伊卡欧利斯高纯度血统的人,就像你这样啊,高纯度的皇帝血统,由于是梦,要么是你臆想出来的,要么就是他们的精神混合体。”
普拉秋斯眉头一皱:“听起来不好对付啊,我该怎么办?”
瑟伦看起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突然单膝跪在床上,执起普拉秋斯的手:“所以现在,签个契约吧,哥哥……”他声音低沉优雅,“第一次特惠,只要你的……”
“先等等!”普拉秋斯抽回手,“你先回答我这所谓契约内容是什么?我现在脑子都快炸了,总不能合作的时候脑子里都不明不白的吧?没准你是高利贷公司的呢?”
“你居然用那些人和我相提并论?不一样!”瑟伦气鼓鼓地叉腰,“鉴于这次情况特殊,我只要……”他突然露出笑容,“你接下来3个月的零食配额。”
普拉秋斯眨眨眼:“什么?”
“每天一包薯片,每周两罐可乐,每月三盒巧克力,这就是你的代价。”瑟伦不知从哪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已经写满了花体字,“作为交换,我会在你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