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正踉踉跄跄朝塞里斯皇子的方向走来。
当她走到皇子身前2米多的距离,靴跟突然陷进了一滩松软的泥土里。
“你输了……你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塞里斯用力抹了抹眼上的泪,喘着气,略带嘲讽地说。
他拍了拍身上的黑袍子,将上面沾的沙泥枝叶全都拍落。
维奥莱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毫无征兆大笑起来,尖利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在这种群山间,无疑是诡异到极点的。
“知道吗?”
她缓缓抬手,抹掉了笑出的眼泪:“我的目的地到了,不过还得走过去……”
浓厚的晨雾环裹在他们身边,湿冷的水汽附在了他们身上。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山腰的一条小道上,因为他们分明看到了下方笼罩在薄雾中的光亮。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城镇。
更远处,绿树像毯子般铺向了地平线,柔和的月光打在他们身上,一切像油画里那样,他们的轮廓被勾勒出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格里高利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快说!这又是什么地方?”
塞里斯皇子的脸上也满是困惑。
“凭什么告诉你?”维奥莱特正用那戴着手套的手拂开散乱的金发,听到这句话,她不屑扬起了嘴角:“空间穿梭当然不是马车旅行,会一下很远很远,甚至你想要近点也不行,男孩们。”
塞里斯突然抓起一个泥块砸向她的脸,那个大泥块在飞行途中裂成了几小块,维奥莱特挥袍挡下了飞来的泥块,小皇子已经拽着两个人滚到山坡下的草堆。
“跑!”几个人的叫喊声很快淹没在冷风中,三人像失控的雪球一路撞开了灌木丛。
维奥莱特整个人站在山坡上,静静地俯视下面。
他们后背是火辣辣地疼痛,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们机械迈开双腿,鸟雀黑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空。
维奥莱特的金发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她靴跟踏过潮湿的泥土,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月牙形凹痕。
渐渐的,普拉秋斯就发现身边只有格里高利一个人,小皇子塞里斯却不知道在哪里。
他连忙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塞里斯被她夹在臂弯里,小皇子的金发上沾满了草屑,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白色。
“你!”普拉秋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也不明白和这个小皇子相处了一天,他哪来的勇气。
他的视野里,维奥莱特的背影分裂成三个重影,每个重影都披着晨光织就的银纱。
格里高利扑向她的动作慢得像在胶水中挣扎,手指擦过她的长衣下摆,什么都没抓到。
维奥莱特突然转身,从腰间的暗袋抽出一支水晶细管,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她对着冲来的两人轻轻一吹。
这里面的淡紫色粉末在空中散开,绽开成了美丽的鸢尾花的形状,普拉秋斯看到这个动作,想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不等他捂住口鼻,他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那是盛开的玫瑰。
他的膝盖突然失去知觉,整个人向前栽去时,格里高利像断线木偶般跪倒在地,瞳孔扩散成漆黑的圆。
“真是顽固……”维奥莱特用靴尖翻过普拉秋斯的身体,她轻轻压下他胸口的白色蝴蝶结,然后打开他的白色领口。
戴着手套的冰凉的手指触摸着锁骨下方的皮肤。
她对着他仔细感受着,可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普通人,混血都不是……不对……不对劲。”
她缓缓把手收回:“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和迷粉。”
她挑逗般用自己食指摸了摸两个人胸前系着的宽大的白蝴蝶结。
“都是很好的孩子,听着,时间不多了,放过你们。”
她将自己右手伸入自己的内衬,提着怀表链出来了,又是缓缓打开,距离5点已经不超过3分钟。
“没来错地方。”她低吟着,把头转到了一边,左手干脆环过塞里斯的胸,单手将塞里斯抱了起来,慢慢往山下走。
他还知道自己醒着,但没法控制自己。
好像是在天空睁开双眼,自己舒服地坐在云朵上,迎面吹来的不是那些像刀片一样的零下的冷风,而是一股股暖流,多么清晰。
维奥莱特在前面抱着塞里斯走着,穿过沾水的竹枝,跨过地上的小坑,朝山下走去,他们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他们一直走了十多分钟,十多分钟内,他却控制不了自己一点,他想动一动手指头,但就算是这也是不可能的,这是一种躯体和魂魄分开了的感觉,格外空虚。
视线朦胧,维奥莱特在前面的土路上大步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普拉秋斯看见路旁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木屋。
这个木屋并不算高,但是占地很大,从那宽度就可以看出,木屋的出入口一侧还围着一圈齐腰高的木栏。
维奥莱特没有犹豫,加快了步伐,到最后干脆小跑起来,摆动着身体来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