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丰川祥子对于混血种的世界仍旧没有太多的概念。
这需要去文档室里泡上几天,最好再有一位“本地人”从旁解释,否则确实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但她也不是傻子,经历了这些大概也清楚了这又是一场简单直接的对立战。
我们其实不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对手吧?
看着久世缘一,丰川祥子有些欲言又止。
她总感觉是久世缘一先找到了自己,然后那些观察他的人才会顺势盯上自己和父亲丰川清告。
但仔细一想,久世缘一既然会找上自己,那自家可能本来就是特殊的,没有久世缘一,还会有别的什么人找过来。
说不准久世缘一还是这些人之中最为“友善”的,这样一想她反而也没有心力去怨怼久世缘一了。
她的目光在久世缘一和手机之间转动。
对面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对久世缘一的“眩耀之意”不加掩饰,这种口吻丰川祥子自己也很熟悉,就象长辈对自己得意作品的满意。
并不只是血缘传承,有了继承人还需要打磨雕琢,最后的成品才是推出来给大家看的。
丰川祥子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别人家的孩子,这个阶段要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还算简单,不错的成绩,出色的外貌和一门说得过去的技艺。
这些她都有,她也习惯于接受这样的自我营销。
除了大人会面的时候必须表演一下那可有可无的钢琴技术以外,父亲丰川清告的做法对她来说是好处很大的,频繁地出现在这些丰川家的朋友眼前,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是稳定的继承人。
丰川祥子虽然后来和丰川定治决裂了,但她本人并不是那种会觉得家族的安排断送了自己的自由、认为自由比一切都高贵的人。
她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付出一些东西,然后得到更多。
只是这种接受有底线。
大多数营销自己的行为,她都可以配合,可丰川定治上一次的决定是要求她和丰川清告彻底决裂。
在母亲去世之后,丰川祥子并不想要就这么放弃父亲。
很多事情其实一点都不难做出判断,这么做会得到什么,又要牺牲什么,这些都是打眼一看就能够分辨清楚的。
大多数人对于决定的后悔,并不是来源于“我没有想到”,而是“我真的失败了”。其实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么做的代价,只是要么觉得代价可以接受,要么觉得前景非常明亮。
后悔的原因也在于此:本以为能接受,实际却承担不了;前景看似光明,道路却曲折到走不完。
如果是正常的培养社交,丰川祥子觉得自己不会有勇气反抗祖父,但这一次的安排,要损失的东西太多,她不接受,于是就干脆反抗了。
丰川祥子非常确定,她会选择反抗的一大原因,其实是对翻脸的代价认知不够。
直到拿不到钱的时候,不得不去打工的时候,她才深切意识到了这么做的代价。
而如今,她从电话里听到了相同的口吻。
久世缘一也会和自己一样,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和雕琢自己的作家翻脸么?
暂时还没有,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久世缘一都没看到这种风波。
他不求名利,和产屋敷家族出现冲突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鸟尽弓藏一等到他一脚彻底踹死鬼舞辻无惨之后,产屋敷信吾这对父子才会深切地意识到敌人已经没了,该是藏刀入鞘的时候了。
但到了那个时候,久世缘一就可以开新卡继续制造麻烦了。
两三次麻烦之后,他就有了平推无敌的可能性。
所以矛盾和冲突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出现。
产屋敷宏志抓紧时间继续布置。
以现代社会的监控系统,一个人很难不留下任何行动痕迹。
这又不是罪恶都市米花,街道上一个监控难求,每次发生案件了能够找到各种线索痕迹、目击证人,就是找不到监控摄象。
就算丰川清告专门往小巷子里钻,他也不可能完全不走一点大道。
丰川祥子颇为为难地举着手机。
按说她是当事人,也有点发言权,但产屋敷宏志的话语又急又快,还有一些隐晦性的战术用语。
她既听不懂,也不敢问。
产屋敷宏志倒不是保密,而是为了提醒久世缘一该继续上班了。
跑了半天去一个学校带走了一个小姑娘算怎么个事?用你那双可以看到未来的眼睛多看点嘛!
久世缘一摩挲着口袋里的骨节,神色微妙地撇了撇嘴。
【这时候盯着丰川清告,还不如回去盯着穹妹。】
进攻是双向的,久世缘一动手了,别人也会对他下黑手。
周防有希、周防优美,和骨节有关的春日野穹···久世缘一的弱点不多,可以说只有亲朋好友太弱这一个弱点。
但这个弱点的被打击面很广,别人随便动手,怎么都能够打到他。
穹妹的情况要特殊一些,她是因为和骨节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