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丰川祥子觉得自己热血直冲脑门。
如果丰川定治就在自己面前,她觉得自己能把眼前桌子上的计算机直接砸过去。
离开丰川家本身就有老爷子丰川定治逼迫的原因,他胁迫自己和无能的父亲断绝关系,筹码是她对丰川家的继承权。
丰川祥子不能否认,她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即使祖父用“赶出丰川家”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她当时也不觉得丰川家真的就能把自己扔出去···后来她相信了,干点兼职之后直接就开智了,意识到了祖父也许对自己心存期待,但他一定是要自己妥协之后才会帮助。
丰川定治确实不会放弃她,但除非她打个工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不光不会出面,他可能还会主动给自己制造麻烦,逼迫自己不得不低头妥协,之后才会展示大人和长辈的从容、仁慈,亲手解决他制造的麻烦,轻飘飘地来一句如果你不是我的亲人,光是这些麻烦就能够把你压死之类的话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尽管这麻烦其实就是他默认或者推动的。
丰川祥子知道这一点,但她没什么脾气。
因为把这个问题反过来,就是老爷子一直在看着她。丰川定治是让生活来磋磨她,让她知道自己错了,但不是想让生活杀了她。
这样她可以规避更多任务作中存在的麻烦。
所以丰川清告没了之后,丰川定治还是司以稳坐泰出。
权力是一种傍身之物,永远都不能缺少,尽管丰川定治也可以通过下班的方式来跳过这个问题,但他自己显然并不想要“这么早”就退休养老。
丰川祥子心乱如麻。
到底是现在这种情况好,还是低头认错回家好,一点都不难判断,她对祖父安排的固执随着父亲的顽固开始变得毫无意义。
重樱的婿养子文化有特殊性,但文化是文化,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被当做外人。
面对更值得信任的人,原本值得信任的就低了一个等级。
丰川清告现在面对的最严苛的问题就是,丰川定治想要把他处理掉了。
再不济他早点死了,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不必考虑活人的问题,丰川定治太需要丰川祥子来稳定自己的位置了,而丰川祥子对丰川清告的态度很好,所以丰川定治一直在想办法让丰川祥子甩掉这个包袱。
丰川定治会天然偏向于使用丰川清告来对抗这种血缘信任,毕竟丰川清告也是个“外人”。但他现在已经打压了丰川清告,像剥离负资产一样把丰川清告踢了出去。
这件事情太麻烦了,麻烦到了她的本能反应就是不认帐。
以继承人的角度来说,这个人是丰川清告还是丰川祥子,其实对于丰川定治来说都是一样的。
同时,作为这对岳婿中间桥梁的丰川瑞穗也已经死了。
这种事情谈不上太多的情绪,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嘴硬,可能还有逆反心理。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想要否决。
工作这种东西,从开始到想要结束,基本用不了半天。
他需要丰川祥子这个流淌着丰川家血脉的继承人来稳定自己的权力,血缘在政治上是无可割舍的部分,而他们虽然都算丰川家的人,却唯独没有丰川家的血脉。
讲道理,他现在还能够活着,其实就是因为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扶住了桌面,她不太想听,但言语还是灌进了她的耳朵之中。
后继无人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足以轻易动摇丰川定治的统治权。
丰川清告的权力来源于丰川瑞穗这个妻子,而丰川祥子的继承权来自于丰川瑞穗这个母亲,这是确保他们是丰川家自己人的唯一链条。
这类事情他的判断方式很统一,你是一个故事的主角,那么在另外一个故事里,至少也是有戏份的。
但丰川瑞穗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孙女,怀孕生子这种问题,他也没得选。
既然丰川家有问题,那丰川祥子身上必然得有一点秘密。
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梳理自家这一团糟的关系,她当然想要解决问题,可就因为她想要解决问题,所以她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父亲的事情,现在不在于他想不想逆风翻盘,真正麻烦的部分在于,丰川定治已经不想他翻身了。”久世缘一观察着丰川祥子的表情,“他已经宣布了丰川清告的失败,如果这时候丰川清告突然又成功了,有问题的就是他了。”
而现在出现了问题,丰川清告被扫地出门,丰川定治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
这大概不是丰川定治的本意,他也很希望自己的女儿留下的是一个孙子,三代都用女婿来接班有利有弊,总体来说还是麻烦居多,不过多费点心思也能够坚持下去。
丰川定治和丰川清告这对岳婿,在丰川家本来是天然的利益同盟,同为入赘后的上门女婿,他们和丰川家本来的那几支天然有对立关系。
抑或者说,他不敢退休。
把祥子从丰川清告手边剥离出去,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