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严清尽力维持平静。

久世缘一说的足够清楚了，现在他要么选择相信自己这个外孙，要么继续坚持久世缘一脑子坏掉了要进医院治疔。

也许治不好了，但放到医院总比放到外界强，起码医院里他闹出什么乱子，都是可控的小问题，在外界却有可能被引申成周防家的错漏。

片刻之后，周防严清长出一口气。

“我确实不希望你有问题。”周防严清不得不坦诚。

这是他最早培养的大号，在久世缘一倒了之后，他才又选择了周防有希。

不谈对久世缘一的愧疚，他的操作也引发了女儿和赘婿久世恭太郎之间的冲突，最后让他们的婚姻破产。

如果还要他去亲口告诉周防优美，你儿子现在疯了，周防严清不太能想象这么做的后续发展会是什么。

而以周防有希和久世缘一的关系，这件事情如果算在了他的身上，他选定的第二个继承人搞不好也要和他大闹一场了。

周防严清比久世缘一更希望他一切正常。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地说：“也就是说，您选择了怀疑世界。”

这说辞有些中二，周防严清愣了一下，还是不得不点头承认。

不怀疑久世缘一这个人，就只能怀疑这个世界并非自己所了解的那样“纯粹”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从任何地方听说过重樱还有这种长生之物的存在，”周防严清神色肃穆地说道，“但想要验证你的说辞，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您可以通过鬼杀队来反推恶鬼的存在，”久世缘一不假思索地说，“我不建议您直接去调查恶鬼，假使它们真的存在并且如今已经完全销声匿迹了，要么意味着鬼融入了重樱的大局之中，要么大局想要遮掩鬼的存在。”

“您既然不知道，就不该去调查。”

“但鬼杀队是一个武士集团，他们由产屋敷家族构建并且维持，这是藏不住的。”

该知道的人早知道了，老爷子既然没在时间线变动中了解到恶鬼的存在，那就意味着他不配···不该知道。

鬼会藏在阴影中，它们的种族属性是这样的，如果还有人想要遮掩恶鬼的存在，那就更不该把这玩意放在阳光下了。

但人本来就是要走在阳光下，鬼杀队的工作持续了千年，千年里产屋敷家族一直操持着这个武士集团，想要调查到相关记录并不算困难。

呼吸法不能证明恶鬼的存在，可一个暴力机构存在总要做点什么的，产屋敷家族一直花钱，这个组织在为产屋敷家族做点什么呢？

暴力组织的存在往往是为了维持一种特殊的秩序，鬼杀队在为产屋敷维持一种什么秩序？

这些东西能够旁敲侧击地证明恶鬼的存在，远比直接冲着恶鬼去立项调查要稳妥的多。

周防严清眯着眼睛。

旁敲侧击往往也是主观上做不到，不得不从另外的地方入手。

久世缘一的说辞是认真的，他确实没指望自己帮上什么忙，或者说，他也不需要自己帮忙。

涉及到产屋敷和一种完全不该存在的长生物种，周防严清思索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久世缘一是对的。

这不是周防家应该考虑的问题，和【长生】这种东西相比，周防家的层次差得太多了。

保持一无所知的平静，才是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最应该做的。

“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我直接相信你，什么调查都不做，直接按照你的说法进行准备。”周防严清话语平淡，“不调查就不会触动任何可能存在的外部力量，提前准备，也能多一些面对危险的底气。”

“但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只是纯粹地选择相信我，这也不符合您的习惯。”久世缘一说道，“证据不是自己调查出来的，就不是绝对可信的。”

“我不能直接相信你？”周防严清眉头微皱。

久世缘一淡淡地说：“您是大家长。”

老爷子是家里大权一手抓，在家里的行事风格强硬，有大家长的做派。

周防家刚好有不错的社会地位，这也让老爷子能够把这种态度长期保持下来。

因为目前来说，他也确实是这个家里社会地位最高，能够调动资源最多的“大人物”，大家依附于他，从他的庇护中获得特殊的进步机会，因而老爷子自然也具备周防家的最高话语权。

久世缘一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周防严清更加习惯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久世缘一把话题拉到鬼杀队的原因。

周防严清地目光带着审视，简短地沉默之后，他才说道：“来找我并不是你的意思，而是有希的建议吧。”

他本以为这两个人联袂而来是有事情需要自己这个老头子帮忙，老爷子甚至做好了顺势给周防有希上课的准备——他自忖了解周防有希和久世缘一，这两个人平时也不喜欢找自己帮忙，如今被逼到一起来找自己这个大人了，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但久世缘一话里话外，其实都没有求他的意思。

不如说，这个放弃了周防姓氏的男孩，仅仅是出于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