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达的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有心想点破朱楹的身份,但又怕引起更大的骚乱。
可若是不点破,任由李景隆这个蠢货胡闹下去,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一时间,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竟也陷入了两难之境。
朱楹坐在木箱上,眼神冰冷地看著步步紧逼的李景隆。
“李景隆。”
朱楹慢悠悠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是脖子痒了吗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李景隆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为何要跪你一个犯了军法的百户,见到本帅不跪就算了,还敢让本帅给你下跪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笑得前俯后仰,指著朱楹,对周围的士卒们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这就是魏国公府安插进来的『人才』,脑子都坏掉了!”
朱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徐达身侧,与李景隆四目相对。
“论军职,本王现在確实只是个百户,职位在你之下。
朱楹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论辈分你爹李文忠,是父皇的亲外甥,他见了父皇要喊一声舅舅。他见了本王,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表弟。”
朱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你见了本王,该喊什么”
“表表叔”
李景隆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接了一句。
但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汗水,如同雨点一般,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李文忠父皇表弟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组合、碰撞。
一个让他惊骇欲绝、几乎无法呼吸的答案,猛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当今天子朱元璋的儿子,李文忠的表弟
是皇子!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被他当成罪犯、当成徐家棋子、扬言要就地正法的“朱尔二”
是是安王朱楹!
“噗通!”
李景隆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他完了。
他竟然指著当朝皇子的鼻子,骂他脑子坏了,还要將他捆起来治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这是大不敬!
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臣臣曹国公李景隆,参见安王殿下!”
李景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磕头如捣蒜。
“臣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求殿下恕罪!求殿下饶命啊!”
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此刻的他,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围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士卒们,看到自家大帅都跪了,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
他们刚才围攻的人,竟然是当朝皇子!
“噗通!噗通!噗通!”
一时间,跪倒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臣等罪该万死!求安王殿下饶命!”
求饶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空气中,瀰漫著恐惧的味道。
朱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抖得不成样子的李景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淡淡地开口解释道。
“本王来军营,是奉父皇口諭,暂住几日。这个百户不过是个虚衔,不必当真。”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也是在给李景隆一个台阶下。
但一旁的徐达和徐辉祖,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李景隆!”
徐达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威严。
“你目无君上,以下犯上,险些酿成大祸!难道一句『有眼不识泰山』,就想矇混过关吗”
徐达这是在藉机施压。
李家和徐家斗了这么多年,今天抓到这么大一个把柄,他岂能轻易放过。
徐辉祖也上前一步,冷声说道:“安王殿下仁厚,不与你计较。但你身为神机营指挥使,治军不严,识人不明,险些让殿下龙体受损!这桩罪责,你担得起吗”
父子俩一唱一和,就是要逼著李景隆当眾出丑,让他顏面扫地。
李景隆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但他更清楚,此刻若是不让徐家父子出了这口气,不让安王满意,他李家的前程就算彻底完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朱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臣,李景隆,谢安王殿下不杀之恩!”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保住李家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