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爷爷已经知道了吗?(1 / 2)

乾清宫,暖阁。

浓郁的龙涎香在空气中静静燃烧,朱元璋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明黄色的锦被,双目微闭,仿佛正在小憩。

然而,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颤动的睫毛,却显示出朱元璋未真正入睡。

在软榻前的金砖地上,跪著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子。

他身形挺拔如松,虽然跪著,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你是说若非標儿赶到,皇太孙,真的要把老二十二按进黑狗血里?”

朱元璋的声音隔著一层薄薄的纱帘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毛驤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毛驤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隱瞒,也不敢有丝毫夸大,只是如实稟报:“回皇爷,是的。当时木桶已经抬进去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猛地睁开双眼,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传咱的口諭,宫里所有关於今日之事的传言,全部压下去!谁敢再嚼舌根,杀无赦!”

“还有,”朱元璋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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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个替老二十二挡事的小太监,还有那个去给標儿报信的人,其他的当时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包括抬桶的那几个,全部给咱处理乾净了!咱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这就是帝王的冷酷。

为了维护皇家的顏面,为了掩盖这桩丑闻,几十条人命在他口中不过是草芥。

“臣领旨!”毛驤心中一凛,连忙磕头领命。

就在毛驤准备退下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

“慢著。”

朱元璋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毛驤的后背,“毛驤,咱问你。若是当时標儿没去,也没人给老二十二解围,你觉得老二十二会乖乖就范,跳进那桶黑狗血里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毛驤浑身僵硬,心臟狂跳。

揣摩圣意是大忌,更何况是评价两位皇子之间的爭斗。

但他知道,在朱元璋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毛驤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道:“回陛下臣以为,安王殿下绝不会屈服。”

“哦?为何?”

“因为臣在安王殿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气。”毛驤回忆起当时朱楹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神。

“那是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硬气!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是死,他也绝不会受此奇耻大辱!”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寧为玉碎!”

朱元璋拍著大腿,笑声中竟然带著几分自豪,“不愧是咱的种!平时看著蔫了吧唧的,关键时刻,这骨头倒是硬得很!像咱!真像咱!”

对於朱元璋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来说,软弱无能是他最看不上的,而这种寧折不弯的硬骨头,反而最对他的胃口。

笑声渐歇,朱元璋的脸色又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阴沉。

“太孙求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朱元璋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让他进来。”朱元璋挥了挥手,对毛驤说道,“你先下去吧,刚才那事儿,办得乾净点。记住,不许传出任何对太孙不利的消息。”

“是。”毛驤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朱允炆从清修院落荒而逃后,越想越怕。

他知道父亲朱標的脾气,若是回去温书,少不了一顿训斥,甚至可能还要罚跪。

与其那样,不如先发制人,来皇爷爷这里告一状,或者至少卖个惨,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將脸上的愤懣和不甘全部收起,换上了一副乖巧、孝顺甚至带著几分委屈的模样。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朱允炆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便想起身像往常一样去搀扶朱元璋。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朱元璋的手臂时,朱元璋却仿佛不经意般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朱允炆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爷爷平日里最疼爱自己,每次来都会拉著自己的手嘘寒问暖,今日怎么

“允炆啊,”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撇著浮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么大热的天,不在东宫好好温书,跑去哪儿野了?”

这看似隨意的一问,却让朱允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皇爷爷,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慈爱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他根本看不透。

难道皇爷爷已经知道了吗?

不,不可能!

父亲应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