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恍惚。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终究是害怕的,她终究是————下意识地躲到了我的身后,寻求我的保护。
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弱的火星,瞬间点亮了他心中某些柔软区域。
即便理智告诉他情况危急到了极点,但这一剎那的感觉,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混杂著苦涩、责任和一丝奇异满足的复杂情绪。
她心里————真的有我,至少在这种时候————”这个荒谬又带著点自我安慰的念头,不合时宜地闪过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那锁定飞船的恐怖威压稍微收敛了针对飞船本身的压迫,但依旧笼罩四方。
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穿透飞船屏障,在两人脑海中清晰响起:“青锋少主,殿下有令,命你二人即刻隨我返回,勿做无谓抵抗。”
青锋愣住了。少主殿下————这个声音————
星漓也怔住了,抓著青锋甲冑的手指微微鬆了些,恐惧的眼神中透出巨大的茫然和惊疑。
青锋心中一沉:“少主————殿下————能驱使如此恐怖存在、且会如此称呼自己的,唯有————父亲麾下的强者!”
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意味著什么,也顾不上思索父亲是如何知晓並介入此事的,眼前的空间便骤然扭曲。
曜夔王行事乾脆利落,作为被灵魂奴役的妖族封王巔峰,他对青羽的命令执行起来毫无折扣,更懒得解释或安抚。
只见一只无形的大手仿佛从虚空中探出,轻易便將飞船连同內部的青锋、星漓二人攫住。
下一刻,磅礴的神力涌动,构建出稳定的通道神国传送!
两人眼前景象已然从域外战场,变成了人族疆域內某处星空。
紧接著,又是数次令他们根本无从抵抗的、跨越遥远星域的瞬移。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青锋和星漓便感觉周身一轻,已然置身於一间古朴、
宽敞却蕴含著难以言喻道韵的大殿之中。
室內陈设简单,却仿佛与宇宙法则隱隱相合。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静室前方那两道身影上时一噗通!噗通!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两股战慄从灵魂深处涌起,膝盖一软,青锋和星漓便齐齐跪倒在地。
青锋低著头,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对父亲的崇拜有多深,对父亲威严的敬畏和惧怕就有多甚。
他太清楚父亲青羽是何等存在,是何等眼光与要求。
自己之前在域外战场,尤其是在星漓面前的那些堪称“愚蠢”、“迁就”的行为。
若是被父亲知晓————他几乎不敢想像父亲会如何看待自己,失望愤怒还是彻底的鄙弃
巨大的羞愧和恐惧淹没了他,让他甚至不敢抬头。
而一旁的星漓,在最初的懵然后,也迅速从这连串变故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骇然地看著前方那对宛若宇宙中心般的男女。
男子一袭青袍,面容看似年轻却带著亘古的沧桑与威严,仅仅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整片星空的化身。
其气息之深邃浩大,甚至超过她族中那封王巔峰前辈!
女子则温婉绝美,气息虽不如男子那般迫人,却也如星空般寧静高远。
能被称为“殿下”,能让那位恐怖存在如此恭敬,又让青锋如此恐惧跪伏的————
这恐怕是青锋的长辈。
星漓的心臟骤然缩紧,隨即是无边无际的懊悔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吞噬。
她之前虽然觉得青锋天赋不错,值得利用,但从未想过他背后站著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若是早知道————她怎么会————她怎么敢用那种態度对他,怎么敢將他当作可以隨意指使的工具人
她应该做的,是竭尽全力地討好、巴结,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啊!
此刻,她肠子都快悔青了,只盼著这位恐怖的大人物能忽视她,或者————看在她並未真正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份上,饶过她。
“这是怎么了小锋怎么突然回来了”幽梦看著跪在面前、脸色惨白的儿子。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颤抖、容貌姣好的陌生女子,眼中满是困惑与关切。
她並不清楚域外战场发生的事。
青锋听到母亲的声音,嘴唇囁嚅了一下,刚鼓起勇气想要开口解释:“父亲,我————”
“闭嘴。”
青羽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著宇宙法则的律令,直接打断了青锋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长子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火,却有一种更让青锋心寒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你真是我的好孩子。”青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来,我为你营造的成长环境,还是太好了些。之前让你去幻境海磨礪意志,去域外战场中锤链心性————如今看来,倒是白费功夫了。”
平静的话语,却